打臉


  明知無力扭轉局勢的江千姿咬牙切齒憤憤盯著陸盞眠看,那目光像是要生吞活剝了她。

  身為女人,陸盞眠能明白江千姿為何對她敵意那麼重,這種帶有仇恨性的目光,說實話落在自己身上的確不太好受,可她早就習以為常。

  「陸騁是我的孩子,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將他帶來這,這件事我可以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陸盞眠淡淡的目光迎上寇老太太精神矍鑠的臉,她全然地不畏懼,「他姓陸。」

  此言一出,寇老太太犀利的目光頓時看向寇驍,她輕嗤,「你的兒子姓陸,你甘心?」

  「未來寇氏的家業統統交待給陸姓的子孫,寇驍,你好本事啊。」寇老太太的姿態盛氣凌人又桀驁。她對寇驍表達出來的不滿,從那雙輕蔑的眼神中就能明晰。

  

  在她眼裡,那小孩兒不姓寇那就不是自家的孩子。

  「那就不勞您多費心了,且不說我身體硬朗再多霍幾年沒問題,更何況這孩子還小。」寇驍並無讓卷寶改姓的打算,如今聽到陸盞眠如此堅定,他也覺著陸騁比寇騁好聽得多。

  聽寇驍如此回答,寇老太太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她拿起保鏢手裡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敲了敲,「你跟你爸一個性格,遲早要栽在女人手裡面才甘心。」

  「你爸不聽我勸非要娶你媽那種為了一己私慾連同師門也不放過的女人,而你步他的後塵,連我的話也不聽。」寇老太太聲音哀戚,仿佛他做了件多麼可悲的事。

  她對漂亮迷惑男人心智的女人無中生有般地帶有敵意,並一廂情願地認為世家名媛是不同的,至少她們身上刻在骨子裡的優雅不會讓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

  其次,她對陸盞眠的偏見打從他們撕心裂肺分手的那一刻就種下了,她從沒見過寇驍如此發瘋過。

  瘋到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了,試問,這樣的女人讓她怎麼容忍得下去?

  陸盞眠沒想到她當著她的面暴露出真心話,其實與她苦難的經歷聯繫起來,她倒也挺理解她為什麼這麼說。她聽寇驍傾訴過,說他家三叔好像是他爺爺在外邊的私生子,其母親是精幹的秘書,長得還挺漂亮。

  在認祖歸宗後,並非是他三叔不精管理、經濟等,只是寇老太太凡事都扣著,不讓他觸碰公司里的業務,後來分得的股份就更少了。

  年紀大了後,他三叔又養成了馬屁精的性格,雙方關係倒也稍稍改善。

  講道理,她以先入為主的目光怎麼打量她都覺得毛病很多,陸盞眠從踏入寇家的那一刻,她那挑剔的目光就從未終止。起先是覺得她應該受到世家名媛的教習,其次她不應該與寇驍產生關係。

  無論是哪條,她做得都不夠好,以前的她會如此想。

  而現在……

  陸盞眠抬眸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右手主動去攥寇驍的手,她的薄唇輕啟,說的話宛若清風吹進寇驍的心裡,「寇驍絕對不會步他爸的後塵,我很珍惜他,而我也不是那種為了利益跟他在一起的人。」

  女人的手指纖細,與她十指相扣甚至能感受到她手指的綿軟,此刻的寇驍笑得很開心。

  他身邊的女人就像是只著了急的火烈鳥,她在用她的力所能及的力量保護他。

  話已至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寇驍牽起難得主動陸盞眠的手,他扯起唇角笑得痞痞地,「別說我會步我父親的後塵,他聽你的話難得叛逆,而我打小聽過你的話?」

  寇驍打小身體裡就種著一顆名為「仇恨」的種子,他離經叛道,從不向他那幾位叔叔低頭。他分明是金字塔最頂端的少爺,可暗裡卻獨自飄零在陰暗的沼澤。

  有時候他會考慮,他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會把他二叔教成手刃手足的人,會把他三叔教成攀炎附勢的牆頭草?

  他細思極恐地搖了搖頭,「我勸你別打什麼主意,陸騁絕無可能交到你手裡撫養。」

  「還有,你身邊的人也是時候該清清了。」說完話,寇驍抱起卷寶牽著陸盞眠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這裡氣氛的沉悶就像是牢籠那般,他不想多待。

  他清晰地記得小時候剛有記憶那會兒,她想著法地想讓他父親同意,將他領到老宅讓她撫養。可她母親不同意,拖延了許久,可最終他還是來到了這。

  在這壓抑的地方,一待就是十幾年。如若沒有那麼鮮活的陸盞眠出現,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殺紅眼。

  亦或者是忍耐不了,與他二叔同歸於盡。

  無論是哪種都不會有如今來得好,他能夠攜著相愛之人的手,手裡抱著自己的孩子。如今這副畫面是從前那個一心想報仇的混小子不敢想的畫面,可現在都成了真。

  天色漸暗,站在庭院裡的向嬸在寇驍臨走前說了句,「你奶奶有些話不中聽,你別往心裡去。」

  向嬸的話飽含善意,可寇驍卻不想聽更多,他隨意寒暄了兩句,徑直就往停在門口的邁巴赫里走。

  卷寶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可在途中就電量告罄半躺在寇驍懷裡酣睡起來。

  邁巴赫里雖然後車位挺寬敞的,但容納三個人還是有點稍顯擁擠,陸盞眠隨口吐槽:「副駕駛空著,要不然我坐前面去?」

  「不行。」寇驍占有欲滿滿地牽住她的手,小幼稚從他臉上表現出來,聲音卻強勢,「我不許。」

  「看得出來寇少跟陸小姐感情是真好啊。」常年寇宅工作的司機情不自禁感慨。

  陸盞眠紅著耳朵下意識躲避,「誰跟他感情好。」

  「感情不好,卷寶哪兒來的?」寇驍面色不改,牽著陸盞眠的手卻緊了緊。

  陸盞眠眨了眨眼睛,澄澈的狐狸眼裡滿是狡黠,她只用寇驍聽得見的聲音說,「那還不是你白撿來的。」

  「……」

  聞言,寇驍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好像她說得也有道理。

  -

  多方代言輪番爭搶甚至義大利某著名品牌設計大師親自找上門來欽定陸盞眠代言是汪靜遠遠沒想到的,不過經黎桐如此一鬧,陸盞眠的流量的確猛地往上竄。

  汪靜接到多家品牌商電話是在後半夜,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她還迷迷瞪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在應梔視頻電話的咆哮之下,她麻溜地去翻由主角為保潔員阿姨與電工大叔手撕某致命模特的視頻——

  「這兩枚鑽石是我們在歐宇莊園窨井蓋的位置撿的,可為我作證的有旁邊這位老李。那天我看見有個姑娘拿著雙鞋在狠狠地往地上砸,當時我沒在意,一直在做清掃路面的本職工作。」

  「掃窨井蓋的時候我多看了兩眼,結果就在縫隙中找到了這兩枚碎鑽。」清潔工阿姨停止回憶,又開始講述專業鑑定員的定論,「經鑑定,這兩顆鑽石是這雙鞋上的。」

  「那你所見到的姑娘是否是照片裡的這個人?」某位知性女主持將黎桐的照片拿出來。

  保潔員阿姨看了又看,最終點頭,「是,就是她。」

  「如果你們不信,在我做清潔的那條路上有個隱秘的監控,你們可以去查。」她把話說完,視頻的內容里自然早已剪輯出黎桐破壞陸盞眠那雙鞋的畫面。

  像素雖然低,但能保證是黎桐這個人,此視頻一出,黎桐搞破壞算是鐵板釘釘的事。

  至於被打,那是她該承受的事!

  廣大網絡正義小標兵紛紛啐罵——

  【請問這是人做得出來的事嗎?】

  【模特圈水真深,黎婊臭不要臉,要不是我女神臨危不懼,扭轉乾坤,就著了她的道!】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啊啊啊,我服了!為什麼要對漂亮姐姐有如此怨念!】

  看完評價,汪靜用小號在「請問是人做的出來的事嗎?」這條評論里複製粘貼【是畜生】發了出去。像黎桐這樣的小人如今總算是被反噬了,簡直大快人心!

  流量攀升至高點,汪靜就差每天拿根小皮鞭在她身後督促她要抓住機會,拿下藍血代言。而事實上,她也確實抓住機遇,只是出差前跟寇驍分別的那一天,他過分糾纏她。

  準確的來說,是那幾天他都跟掛件似的纏著她。

  倒不是她們做多不能見人的事,而是他抱著她愣是不肯撒手,讓她一遍遍重複會保護他。她難得偏寵他,大概是黎桐的這次他占了大部分功勞,便也就隨了他,任他擺布。

  保護與寵愛是雙向的,她知道自己於寇驍來說有多重要,相反寇驍與卷寶也在她心裡留下永遠都消弭不了的印記。

  去義大利的前一天,陸盞眠這回沒考慮把卷寶送給誰照顧,而是直接丟給寇驍。

  寇驍巴不得照顧卷寶,在陸父陸母眼饞之下趕緊把小孩叼回自己的窩裡,並告知他們過兩天會把孩子送回來。

  陸父陸母信了邪般等了「兩天」,眨眼便過去了一周,待到真的忍不了時,陸盞眠的電話打了過來——

  還未等陸盞眠出聲,陸母率先提出異議,「寇驍把卷寶都帶去一周了,你說他一個男人能把孩子帶成什麼樣?更何況他還那麼忙。」

  陸父如出一轍冷哼,「說好的幾天,這都快過去兩周了!」

  陸盞眠莞爾一笑,忙不迭給寇驍打掩護,「他說明天就把孩子送回來,到時候他可能也會賴在這。」

  「卷寶可以留下,你讓他有點自知之明趕緊滾!」聞言,陸父第一個直言不諱出聲拒絕。

  「……」

  「我拒絕不了,到時候你就跟他這麼說吧。」陸盞眠捂唇笑笑,她委實拒絕不了會撒嬌的寇驍啊。

  跟卷寶朝夕相處的這幾天,他的撒嬌功力真的與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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