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梔X霍明遠(四)


  這無敵尷尬的場面應梔是誓死都不會醒來的,索性她裝死到底閉著眼睛不睜開。可裝出來的與自然而然的感覺始終是兩樣的,霍明遠在看見她像小扇子般的睫毛輕顫的那一霎,唇角倏而勾起。

  心裡划過的羞恥感令霍明遠伸手撫了撫額頭,隨後他坦然自若地想,既然有種喜歡她,那又有什麼好否認的。

  他天生帶種,沒什麼好怕的。

  溫熱的鼻息貼近,應梔放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著,她能感知到身邊的男人在做什麼,當著她睡著耍流氓是不是?

  沒看出來啊,外表看著斯文優雅,骨子裡原來是這樣的。

  鼻尖貼近只差幾公分時,霍明遠翹起唇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見她打算裝死裝到底,他索性攤牌,「都聽見了,還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此言一出,應梔豁然睜大眼睛,似鹿眼的明眸輕眨後,她狠狠地用腦袋撞上霍明遠的頭,「請問你是流氓嗎?當著我睡著吃我豆腐是吧?」

  眼前的大小姐天生嬌蠻不是好惹的主兒,像是無人能馴服的野駒,可霍明遠性格里天生帶著點不羈與痞,就喜歡馴服難咬的骨頭,他覷了眼應梔胸前一馬平川的景致。

  隨後,薄薄的眼皮輕抬,言語裡帶著點兒好笑,「你有什麼豆腐好吃的?」

  應梔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確實毫無起伏感的胸,頓時她的臉上帶著慍色,一巴掌拍到霍明遠精緻俊逸的臉蛋上後,她惡狠狠地罵道:「流氓胚子。」

  說完,她還氣不過地給出解釋,「我的腰圍只有60,衣服穿得比較寬鬆而已,穿緊緻的就很不一樣!」

  「你個男人懂什麼,低俗。」應梔氣哼哼地罵了幾句,隨後攜著笨重的相機包與行李往外走,離開之餘不忘踹了他一腳,很是泄憤的模樣。

  鄔橋村的晚風裡帶著股農家飯菜的味道,天邊橙色帶粉的晚霞染著半邊天,職業病使然的應梔忙不迭從包里拿出相機對著空曠的天邊調試相機數據。

  這種大自然的盛景是城市裡所沒有的,她願意耗費無數時間來記錄大好山河的無限風光。

  作為應梔的小尾巴,霍明遠自然而然地跟著小姑娘走,瞥見她安靜地在拍照,他拿出手機悄悄地給她拍了一張。

  還未等他拍完,應梔揚著下巴桀驁地看著他,語氣挺不善的,「你跟著我幹嘛?」

  「人生地不熟,在這裡我只認識你。」霍明遠神情淡然,精緻的臉上毫無半點羞怯,滾了滾喉嚨後,他垂眸帶著點委屈的感覺,「跟你到這兒來的,你要對我負責啊。」

  「?」已經有些猜到了的應梔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隨後眉頭輕蹙,語氣蔫兒壞,懶洋洋地,「你不是來談生意的嗎?」

  「這會兒怎麼又說跟我來的。」應梔覺得好笑,剛在飛機上還對她頭頭是道地講鄔橋村的歷史,這會兒怎麼要讓他帶著了?

  「咳。」霍明遠心虛地捏了捏眉心,最後把「死皮不要臉」貫徹到底,偽裝出溫柔的眼睛盯著應梔看,「工廠緊急事宜我讓助理去了,我什麼都沒帶,就帶了手機。」

  他想營造出小可憐的樣兒,可應梔才不會買帳,她輕哼,「夠了呀。」

  「鄔橋村雖然不興手機支付,但你可以打電話聯絡警察,然後讓警察把你帶回去啊。」應梔明麗的小臉上印著的那股子壞特直白,明澈的眼眸輕眨後,她輕哂,「再不濟你原車坐回去,到鎮上……」

  還未等她說完,霍明遠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痞意,隨後他捏著手機的那隻胳膊輕抬,手機順著他拋起來的動作「噗咚」一下呈曲線落進連游魚都瞧得清晰的河裡。

  愣住了的應梔忙不迭望向漣漪迭起的河流,接著她沖他大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怎麼想的?」

  「現在沒有手機了。」霍明遠漆眸眨也不眨地盯著應梔看,眼神裡帶著一絲渴求,他垂眸輕聲道:「我唯一跟外界的聯繫方式切斷了,所以你領著我吧。」

  「你又不是阿貓阿狗,我怎麼領著你。」應梔無奈地吐槽了一聲,提起的心始終懸著。

  她胡亂說的話在霍明遠心裡滾了一遍,隨後在眾人眼裡鋒芒凌厲痞意滿滿的霍明遠輕聲地對著他喜歡的姑娘表達自己的態度,聲音輕輕地,「喵嗚~」

  應梔:「???」

  陷入風中凌亂的應梔又氣又笑,如此高大皮相與骨相俱佳,縱然放在娛樂圈裡都吊打無數小鮮肉的男人在她面前買了個萌?這誰頂得住啊啊!

  「我是不會心慈手軟的。」已經心軟了的應梔試圖用放狠話讓自己柔軟的心腸硬一點。

  看穿她的霍明遠眼裡偽裝出一絲受傷,身側的拳頭握緊,整個人身上的鬱氣幾乎瀰漫開來,他不屑一顧地繼續向前一步,低沉的聲音委屈得要死,「我做你的阿貓阿狗啊,行不行?」

  「……」

  匯上那雙褶皺很深的眼睛,應梔覺得自己仿佛陷了進去,如果說第一次賣可憐她稍稍地有些鬆動的話,那這一次簡直就是天崩地裂的坍塌!

  「行吧。」應梔軟嗓輕聲回著,好看的眼睛輕眨,她又嘀咕了兩個字,「不過……」

  伴隨著她有起伏的話,霍明遠的情緒像是拋物線似的轉折,他藏起性格里的那點劣性,悄聲問:「不過什麼啊?」

  「我這趟呢是來我外婆家,我們之間呢得約法三章,以免發生讓我外婆誤會的事情。」應梔把身上沉重的相機包扔到他身上,隨後又踢了腳身邊的行李,隨後她倨傲揚起下巴,「在我外婆面前,你只能是我的小助理。」

  「做我的小跟班便宜你了,好吧?」應梔生怕他不情願,她氣鼓鼓地朝他看,「做我的免費助理,可便宜你了。」

  「你能從我這裡學到不少的攝影知識的,誰想做我的助理還得收費呢。」應梔像只高傲的孔雀似的展現著她愛引以為傲的東西,可她說得確實是真話。

  她拍攝的照片拿過不少有分量的獎,但凡能入她眼當她助理,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

  「好。」超重量級某圈內知名總裁收斂自己的笑,裝出「無知小白」的樣子撥弄著手裡的相機,「你教我啊,我出學費,回頭給我列個收費表。」

  應梔的舌尖抵了抵後牙槽,隨後眉梢輕抬,傲氣滿滿地瞅他,「我怕你這小老闆交不起,畢竟您可是大晚上的還要去找富婆攬投資的人啊。」

  「我是小老闆,但那個酒吧,我只去過那一次。」霍明遠定定地盯著她看,炙熱的目光肆意燃著,痞氣絲毫不帶遮掩,他想讓她改變看法。

  聞言,應梔輕哂,用「明白了」的眼神望向霍明遠,「得,是我說錯話了。」

  那天說不準,真是個誤會。

  「不過你的公司到底是做什麼買賣的?」應梔往前走,不經意地向他帶起話題,她總得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吧。

  對自己有清晰定義的霍明遠輕哼,「什麼都做,不過是小老闆,最近對食品行業就挺有想法。」

  「噢。」應梔輕輕把頭點,心裡也對他有了個底,人家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而已。

  -

  鄔橋村在這片區域裡稍稍地有些落後,應梔走到建起小別墅的外婆家後,運動鞋上沾滿了泥,餘光瞥見霍明遠看不出原樣的定製皮鞋後,應梔笑出了聲,「叫你別跟來,你非得來!」

  有些潔癖的霍明遠蹙眉,他恨不得趕緊換雙鞋!

  「你能來的地方,我有什麼不敢來的。」望著與其他平凡的居住樓不相符合的別墅,他輕聲道:「你家在村里還挺有錢,這幢樓沒個兩百萬估計下不來。」

  正當她說完,應梔伸手指向別墅旁不遠處的貧瘠木屋,「我外婆家在那裡!」

  「?」聞言,霍明遠用「你再跟我開玩笑嗎」的眼神看著應梔,他匪夷所思,「那小屋子今晚我們都能住進去?」

  「不住那裡,我們住哪裡啊?」應梔理所當然地回,似狐狸狡黠的眸子輕眨,隨後她向不遠處的老人招了招手,聲音甜膩膩地帶著小女兒家撒嬌的味道:「外婆!我在這裡!」

  順著應梔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背脊很彎,但精神狀態還不錯的老婆婆拄著拐杖站在舊屋前,她向應梔緩緩地招了招手。

  「走吧。」應梔拽了拽他的胳膊,隨後輕哼向他提醒,「待會兒懂分寸啊,小助理。」

  霍明遠點點頭,嗓音悶悶地,「嗯。」

  還未等她們走到舊屋門口,一行像是趕集剛回來的阿姨背著大包小包興匆匆地往家趕,那架勢像是螞蟻搬家。其中有幾個臉還挺熟,可思維暫時混沌的應梔有些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估計是在夢裡。

  下一秒,伴隨著阿姨們唱山歌似的穿透力喊叫聲,她突然記起來哪裡見過了!可不就是在那趟車上!

  「孫老太啊!你孫女兒帶孫女婿來看你啦,這女婿可俊得比電視裡的演員還要好看哩!」其中有個阿婆聲音氣勢雄渾,差點沒把應梔的魂給喊走。

  「對啊對啊,我們這裡就沒出過這麼好看的帥哥。」另一個阿姨仿佛拿著大喇叭在呼喊著,恨不得讓全村的父老鄉親都出來看看。

  應梔:「……」

  一環扣一環,這該死的誤會該怎麼解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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