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玷污殿下清白


  長寧等了又等,見許晚辭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低著頭替她整理衣帶。

  實在憋不住性子,還是自己先起了個話頭。

  「哎,你知道咱們雲朝最好看的人是誰嗎?」

  許晚辭以為長寧是想自己誇誇她,答道:「自是郡主您啊。」

  長寧聽到這一貫的奉承,心裡既滿意又覺得無趣。

  她也猜到,很難從許晚辭口中說出自己想聽的話,也不打算再賣關子,直言道:「咱們雲朝最好看的人啊,不是女子,而是一位男子。」

  她頓了頓,等著許晚辭接話。

  可許晚辭沒接,長寧只好繼續說下去:「很湊巧,這位男子,前幾日還親自上我們府上提親了。」

  許晚辭:「恭喜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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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麼應景的話,便又補了一句:「抱得美人歸。」

  長寧雖覺得許晚辭的話帶著敷衍,可聽到那句恭喜她,也很是得意。

  又道:「雖然啊,你沒見過大殿下,不過我可以和你形容他一下,讓你也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君子如玉。」

  許晚辭握著衣衫的手頓住。

  大殿下?

  是顧廷禮嗎?

  提親?

  他是何時,向這位長寧郡主提的親?

  她不禁抬頭看了長寧一眼,膚若凝脂,眉眼含黛,身段窈窕,氣質華貴,確是一等一的美人。

  果然,顧廷禮那般的身份,那般的容貌,理應配長寧郡主這樣的美人。

  自己與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長寧郡主全然沒有留意到許晚辭的異常。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與驕傲中:「咱們大殿下啊,非但模樣長得俊俏,氣質卓然,對我啊,也是一等一的上心。」

  她說著,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

  「這不,前些日子,皇后設宴,他在宴席上見過本郡主一次,便一直對我念念不忘。」

  「還特意上我們府上,親自找我爹爹提親呢。」

  「哎,可惜了,我當時正好在院內賞花,沒見到大殿下提親的樣子,只聽見爹爹同他講『那便辛苦殿下,照顧小女了。』」

  說著,長寧郡主嬌羞地扭了下身子,臉微微泛紅。

  她看向許晚辭:「你說,什麼情況下,能是辛苦一個人照顧另外一個人?定是殿下上門提親,爹爹應允了婚事,才會讓父親這般囑託,是不是?」

  許晚辭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有些沉重。

  是啊,什麼情況下,一個長輩會對與自己女兒年歲相當的男子,說「照顧小女」這樣的話?

  怕是,真的只有提親,只有將女兒託付給他,才會這般囑託。

  許晚辭又抬眼看了看長寧。

  她眉眼間的嬌羞與得意,那般明媚耀眼,是自己從未有過的模樣。

  而對面銅鏡里映出的另一人,衣著普通,滿眼暗淡。

  忽的,許晚辭的腦中,閃過一個畫面,她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長寧了。

  那日皇后設宴,假山邊。

  彼時,那女子將顧廷禮逼至假山岩石旁,甚至在那樣冷的天氣里,領口大敞,露著裡面的肚兜,還有小半邊風景。

  原來,那個人,就是長寧郡主。

  原來,他們早在那日,就已有了牽扯。

  可既然他身側有旁的女子,為何還要招惹自己?

  許晚辭想不通,只覺胸口悶得發緊,像被細針輕輕扎著,綿長而沉悶。

  眼下身旁還有客人,也顧不得細想許多,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一絲黯淡,繼續為長寧郡主整理衣袍。

  衣帶系好,又理了理袖口,將裙擺上的褶皺一一撫平。

  「郡主,好了。」

  長寧轉過身,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

  鏡中的人明眸皓齒,紅衣似火,織金的花紋流光溢彩。

  她嘴角揚起,只覺滿雲朝都找不出第二個如她這般好樣貌的女子。

  長寧伸出一隻手,示意許晚辭扶著她。

  許晚辭會意,扶住她的手腕。

  二人緩步出了試衣房。

  趙千金和吳千金一見長寧出來,連忙圍上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你一言我一語地恭維起來。

  「真不愧是我們長寧郡主,這哪是人靠衣裝啊,分明是衣靠人襯嘛。這件衣服的價值,只有穿在您的身上,才能真正顯出來。」

  「是啊,是啊,郡主您要是穿用這件做為您的婚服,大婚那日,定能將大殿下迷得神魂顛倒。」

  這般奉承,對長寧很是受用。

  她昂著頭,下巴微抬:「這件還是太廉價了。殿下說了,成婚那日的禮服由他親自準備,本郡主今日來,只是提前試試類似的婚服,找找當王妃的感覺罷了。」

  許晚辭在一旁聽著,心臟的刺痛愈發明顯。

  昨夜的一幕幕還在她眼前縈繞。

  燭火下他的眉眼,他的溫度,甚至,她還能依稀聽見顧廷禮在她耳邊,柔著嗓子叫她「晚辭」。

  怎的才幾個時辰不見,一切就變了模樣。

  她緊咬著下唇,試圖用這點痛,蓋過心口的鈍痛。

  可這一切終是徒勞,她覺得自己快呼吸不上來了。

  那個她傾心的情郎,轉眼就要成為旁人的夫君了。

  長寧在鋪內肆無忌憚的話語,被剛進門打算與許晚辭吃踐行飯的徐敬之和肖婉兒聽了個正著。

  二人對視一眼,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肖婉兒也知顧廷禮對許晚辭用情至深,平日裡護著寵著,事事都為她著想,又怎會突然迎娶長寧郡主?

  徐敬之倒是想起來,前幾日顧廷禮的確去過長寧的府上。

  只是,他並非去提親,而是去與長寧郡主的父親商議,想帶長寧前往邊疆說親。

  而且那時顧廷禮看出,長寧的父親,不忍自己的女兒孤身嫁入邊疆那般偏遠之地。

  他一再強調,只是帶長寧過去說親。

  所謂說親,實則是為長寧郡主招贅。

  沙突國那邊需要與雲朝結親,雲朝這邊便帶一位郡主過去,是嫁是娶,全看怎麼談。

  顧廷禮替長寧爭的是招贅的路子,讓她不必離開故土。

  他向來不贊同用女子的一生換取一國的安穩。

  即便長寧郡主刁蠻任性,行事張揚,他也不願讓她淪為身在異國,任人擺布的和親犧牲品。

  況且,他與長寧郡主的父親約定,即便入贅之後,若是長寧郡主不願,也可隨時和離,或是休夫。

  這樁親事從頭到尾,都與顧廷禮本人毫無關係。

  而那日徐敬之也是在場的,只是後來有緊急軍務,提前一步離開了,故而長寧只看到了顧廷禮一人,才生出了這般誤會。

  徐敬之攙著肖婉兒揚聲道:「郡主,在下身為殿下身邊近臣,怎的不知他要娶妻的消息。」

  長寧回眸,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笑得正盛的徐敬之,先是一愣,隨即揚起下巴。

  「你懂什麼?殿下是私下同我說的。這等大事,豈是你一個臣屬能過問的?」

  徐敬之依舊笑著,拱手行了個禮,語氣恭謹,言辭卻如刀。

  「郡主,您若是這麼喜歡殿下,在下不介意去隔壁的畫鋪,為您畫一幅殿下的畫像,送給您。」

  「這樣,您每次睡覺時,便可摟著畫像,也算圓了心愿,總比白日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憑空捏造,玷污殿下清白的好。」

  「我們殿下這些年為國征戰,刀槍劍林里闖過來的,名聲可不能這麼被您糟蹋。」

  長寧郡主氣的發抖,她先前在宮宴上,雖在顧廷禮那裡吃了虧。

  可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是顧廷禮不想她去和親,便偷偷將和親隊伍給殲滅了。

  在她看來,這些種種跡象,都是顧廷禮,在暗戳戳地向她示愛。

  只不過是大丈夫面子薄,不好意思明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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