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別髒了殿下的手
許晚辭和顧廷禮騎馬停在了新鋪子的門前。
顧廷禮自己先行跳下馬,而後轉過身,雙手扶住許晚辭的腰,將她穩穩地接下來。
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許晚辭早已習慣了顧廷禮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的種種親昵。
只是,當她每次想起自己這副不能再生育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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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深深的不配感便會席捲全身。
像根刺扎在了心口最軟的地方,每逢夜深便隱隱地疼。
將她白日裡的所有歡喜都沖得一乾二淨。
她這樣殘破的身子,這樣污糟的過往,憑什麼站在那樣一個光明磊落的人身旁?
她有時看著顧廷禮笑起來的模樣,心裡便會莫名地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
仿佛她正在偷一段本不屬於自己的時日,遲早要還回去的。
好在這兩個月她足夠忙。
忙到腳不沾地,天黑透了才能沾到枕頭。
忙到根本沒有工夫去胡思亂想了。
只是,她自己越忙便越想不明白,為何常年在外的父親會有空到處招惹女子。
明明這些生意上的事基本已經占據了所有的時間。
父親當年到底是哪裡來的精力,在外頭養了那麼些人?
顧廷禮一手牽著馬,一手摸了摸許晚辭的臉頰,柔聲道:「晚辭,需要我幫你殺了沈行舟那對母子嗎?」
歷經數次風波糾葛,許晚辭早已褪去初時的怯懦。
如今的她已經是聽到打打殺殺都能淡定自若的一人了。
許晚辭搖了搖頭:「別髒了殿下的手,他們的存在正好能時時警醒我,不要再重蹈從前的覆轍任人欺凌。」
這話若是兩個多月前的顧廷禮聽了,定會因為許晚辭不忍心殺沈行舟而誤會。
覺得許晚辭對沈行舟依舊有舊情。
可如今的他聽到這話,只平靜地點點頭,而後在許晚辭的臉頰上落上一吻:「那晚辭先忙吧,孤回去了。」
話落,他以最帥氣的動作翻身上馬離去。
就算她對沈行舟還有舊情又怎樣,一個廢人,給不了晚辭魂牽夢繞的體驗,便與死人無異。
只是,這母子隔三岔五便來找麻煩,也著實是有些礙眼。
還是得尋個由頭,將他們打發走。
走得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走了就回不來京城的距離。
顧廷禮前腳剛騎馬離開,謝沐謙後腳便找到了許晚辭,他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許姑娘。」
許晚辭看到謝沐謙一身素白常服,髮絲整齊束起,身姿清雅,附了附身:「謝老闆,怎麼沒見著您的妾室?」
她記得謝沐謙最近新納了一房妾室,聽說頗得他的喜愛,日日很早便回家與妾氏黏在一處。
謝沐謙將為許晚辭準備的禮物遞到她的面前:「她剛剛懷上身孕,郎中說她身子不好,得靜養,這幾日便沒讓她出門。」
其實謝沐謙那位妾室,是先帝還在世時遇到的。
他有次與友人飲酒,喝得多了些,醉意朦朧地從酒樓出來,在巷口遇見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型與許晚辭極相似,當時天色昏暗,加上酒意上頭,
謝沐謙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口怦怦直跳。
彼時那女子的賭鬼父親正拽著她的胳膊,要把她往賭坊那邊拖,要拿她去抵債。
謝沐謙酒意上頭,恍惚間錯認成心心念念的許晚辭,拿了一袋銀子砸在那賭鬼腳邊,把人買了回來。
當晚他便將那女子帶回了自己的宅子,酒醉情迷之時便與她有了魚水之歡。
第二日酒醒之後,他借著晨光才發現這女子只是身型與許晚辭相似,長相卻大相逕庭。
她眉眼寡淡,鼻樑也不夠挺,離許晚辭差了十萬八千里。
當時便生了將她轉手賣掉的心思,實在不想留一個贗品在眼皮底下礙眼。
可那女子念及他的救命之恩,對他言聽計從,遞茶送水,鋪床疊被,處處周到。
謝沐謙便改了主意,想著留著也無妨,待自己膩了再處置便是。
自那之後,他每晚都會在飲酒後去那女子的房間,並且每次都不讓她以正面對著他。
他讓女子背身跪在榻上,或者熄了燈再行事,他在黑暗裡撫過那副腰身,閉著眼,憑著身形慰藉心底執念。
只是他沒想到,僅僅一月多有餘,那女子便懷上了身孕。
謝沐謙無奈之下,到底還是抬了她做妾室。
畢竟腹中孩子是他的,總不好讓人無名無分地生下來。
此時謝沐謙看著許晚辭穿著夏日薄薄的紗裙,日光照上去,紗裙下那副好身材幾乎無所遁形,那料子輕軟的貼在身上,顯出她傲人的腰臀線條。
他眼饞得緊,喉頭滾了一下,目光從許晚辭的肩頸滑到腰間,又慌忙收回來。
可他還未與許晚辭說上幾句正經話,便瞧見遠處有一人緩步而來。
謝沐謙望見來人,隨口喚道:「落塵?」
蕭其琛今日穿了一身淺藍色的長衫,頭戴玉簪,整個人走在日光下竟有幾分溫潤公子的氣度,半點看不出從前那風塵里的痕跡。
蕭其琛走近,微微頷首:「謝老闆。」
謝沐謙面帶客套笑意,拱手道:「聽說有人為你花重金贖了身,恭喜恭喜啊。不知是哪位貴人這般闊綽,可是京城裡哪家的小姐?」
許晚辭聞言,厭惡地看了謝沐謙一眼。
她知道蕭其琛並不喜歡這個名字,更知道他好不容易脫離了風塵之地,自是不喜歡再被旁人提及先前那段身不由己的日子。
亦如她自己,同樣不喜有人提及她從前在沈家的那段時日。
不是她不敢面對過去。
而是她覺得,既然已經選擇了新的生活,便應該大步朝前走,舊事難堪,只需封存心底即可,無需反覆被人翻出揭傷。
蕭其琛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隨即換上了從前面對恩客時那種淡淡的恰到好處的笑:「多謝謝老闆掛念。先前聽聞老闆納妾,蕭某未能登門道賀,實屬失禮。」
謝沐謙心道:一個男妓而已,倒也不用特意來道謝。
「蕭某?落塵,你換名字了?」
蕭其琛看了許晚辭一眼,而後又看向謝沐謙:「嗯,承蒙貴人垂憐,為我賜下新名。」
許晚辭站在一旁聽二人寒暄,覺得日光曬得有些燥,她抬手擋了一下額前,朝二人道:「蕭公子,謝老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謝沐謙和蕭其琛異口同聲道:「許姑娘等一下。」
許晚辭:「?」
謝沐謙搶先一步道:「在下是想問許姑娘一下商會的事。」
蕭其琛也緊接著開口:「許姑娘,你說晌午回家,可你並沒有回來,嬤嬤讓我出來問問你,晚膳想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