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會聊天的雲中鶴
酒足飯飽之後，沈驚鴻親自安排了住處。
聽風閣總部的客房比陸川想像中要舒適的多。
床鋪柔軟、被褥乾淨，還有專門的浴桶和熱水。
這讓幾個大老爺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這些日子風餐露宿，能有頓飽飯吃就已經算是難得的體驗，更別提洗澡了。
隨便找個河水能夠洗一洗，就已經是極致的奢侈享受了。
要知道柳如煙這樣的姑娘跟著他們都沒地方洗澡，更何況是他們幾個。
於是幾人非常默契地率先在房間裡洗了個澡。
陸川也是如此，但他洗得比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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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之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盤腿坐在床上開始修煉。
天玄功的熟練度還在一點一點地增加著，雖然緩慢，但是勝在穩定。
不過緩慢也只是針對於他自己而言。
若是把這一點天玄功的熟練度轉換成真實的熟練度，估計這進度也是嚇人的。
陸川閉上眼睛感受著丹田處那股暖流在緩緩地流轉著，整個人漸漸沉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了一聲輕輕的響動。
這響動有些熟悉。
陸川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進來吧，窗戶沒鎖。」
窗戶被推開，一道黑影輕盈地翻了進來。
柳如煙依舊穿著那身黑色勁裝，不過這衣服顯然是新的。
頭上沒有再戴斗笠，臉上那道疤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還沒睡呢，老陸頭。」柳如煙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你不也沒睡？」陸川下了床，坐到她對面。
兩人沉默了片刻，柳如煙才開口問道：「明天就要出發了，從江南府到東海，路途遙遠，你這把老骨頭行不行？」
這話說的輕佻，但陸川能聽到其中的關心。
「老朽雖然60了，但身子骨還硬朗得很，別說東海，就是天涯海角也走得。」陸川笑道
柳如煙也抿嘴輕輕笑了一聲，隨後又收斂了笑意，正色道：「閣主派了雲中鶴前輩護送你，他是五品高手，有他在，這一路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
陸川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眉頭微微一皺：「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柳如煙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的任務結束了，聽風閣給我派了別的任務。而且雲中鶴前輩的實力在我之上，有他在，要比有我在更安全。」
陸川點了點頭，他明白柳如煙的意思，也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五品武者和三品武者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徹。
柳如煙跟著，真的碰到了比她修為還要強的對手，她未必能幫得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會成為累贅。
若是遇到比陸川還要強的對手，那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若是雲中鶴就不一定了，和陸川聯手，兩人的戰鬥力必然要比和柳如煙聯手強大得多。
「好，那你自己要小心點。」陸川語氣淡淡的，卻顯得很鄭重。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後展顏一笑說道：「需要小心的是你，我的任務才沒有你想像中的危險呢。但是你們面對的對手可是王也啊。」
「是啊，我知道。」
兩人又沉默了下來，各自喝著茶，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柳如煙看著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川也在看著月亮，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在這樣的月光下走鏢，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沒想到60歲了，反而折騰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柳如煙才站起身。
「我走了，老陸頭，保重。」
「保重！」
柳如煙走到窗邊，回頭看了陸川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縱身一躍，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望著空蕩蕩的窗戶，陸川嘆了口氣。
他盤腿回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一個時辰後，天光大亮。
陸川睜開眼睛，簡單的洗漱了一番，便出了房門。
方鐵柱和韓忠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兩人都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顯然昨晚休息得很好。
在兩人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老人。
那老人看起來和陸川差不多的年紀，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卻明亮得驚人。
他身上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青色的絲絛，整個人站在晨光中，衣袂飄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出塵的氣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
「師傅，這位就是雲中鶴雲前輩。」方鐵柱在旁邊小聲介紹著。
陸川拱了拱手道：「見過雲前輩」
雲中鶴上下打量了陸川一番，目光在他腰間那把普通的長刀上停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就是陸川？」
「正是！」
「閣主跟我說了，內力功法修煉出罡氣，老夫活了六十餘載，還是頭一次聽聞。陸鏢頭果然是天縱奇才。」
「前輩謬讚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陸川謙虛道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咱倆年紀相仿，就別前輩前輩的叫了，走吧，路上再聊。」雲中鶴哈哈一笑，拍了拍陸川的肩膀道。
一行四人，一輛馬車加上一匹小馬，出了聽風閣，朝著北門而去。
雲中鶴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車，就這樣步行，速度卻不慢，腳步輕盈的仿佛踏在雲端。
陸川騎著千鬃，方鐵柱駕著馬車，韓忠依舊縮在馬車裡。
出了城門，上了官道，雲中鶴便和陸川並肩而行。
「陸鏢頭，你家中可有兒孫？」雲中鶴隨口問道，語氣像是在拉家常。
陸川搖了搖頭道：「沒有，孤家寡人一個。」
雲中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後嘆了口氣道：「可惜了，以陸鏢頭這般修為，若是能傳下去，必將光耀門楣。」
「前輩你呢？」陸川反問道
「老夫有兩個兒子，三個孫子。大兒子在京城做官，二兒子繼承了老夫的衣缽，如今也是三品武者了。」
說起子孫，雲中鶴的臉上頓時滿是驕傲。
「老夫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能留下這點香火，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陸川笑了笑，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