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雲宗


  枯藤老樹昏鴉,夕陽西下。

  韓忠望著這條滿是夕陽的官道。

  嘴唇發乾的他忍不住問道:「咱們什麼時候休息一下?」

  話音剛落,方鐵柱就笑道:「韓將軍,你這嘴是真的靈啊。」

  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一個茶攤在官道旁的老榕樹下映入了幾人的眼帘。

  陸川和雲中鶴對視了一眼。

  雲中鶴點了點頭說道:「韓將軍並非武者,體力並不如我們,那便到前方休息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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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攤看起來不大,所有的位置都在門口。

  簡單弄了一個草棚,草棚下方是幾張歪歪扭扭的木桌、幾條長凳。

  靠近泥土屋的旁邊是一個燒得發黑的爐灶,這些便是這個茶攤所有的家當。

  他們四人確實走了整整一天。

  如今在日頭西斜的時候才看見了這個。

  千鬃累得直喘氣,方鐵柱駕馬車駕得也腰酸背痛。

  哪怕他是武者,也有些堅持不住。

  韓忠從馬車鑽了出來。

  臉上都是汗

  這一刻終於可以在外面吹吹風了。

  「店家,來壺茶,有什麼吃的也上一些。」明明他不是武者,卻比其他三人速度更快地來到茶攤上,對著掌柜的喊道。

  雲中鶴、陸川和方鐵柱接連來到桌前,都是一副放鬆的表情。

  哪怕他們是武者,體力很強,這一天一夜的趕路也累得不行。

  主要是天氣太悶熱了。

  店家是個50歲的憨厚漢子,看見來了客人便急忙迎了上去,一邊擦桌子一邊笑道:「幾位客官,小店只有粗茶和炊餅,要是餓了,後院還有幾隻滷好的野兔。」

  「都上來!」雲中鶴隨手扔了一塊碎銀子在桌上。

  店家眼睛一亮,接過銀子,轉身忙活去了。

  似乎是到了飯點,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這一路上官道的許多人都選擇在這個茶攤歇腳。

  沒一會就把整個茶攤坐得滿滿當當的。

  韓忠整個人都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可累死我了,早知道坐馬車這麼顛簸,還這麼的悶,我還不如騎馬。」

  方鐵柱才發現馬車沒有拴好,便起身拴好了馬車,才又走了過來。

  聽到韓忠的抱怨,頓時笑道:「就你那體格,騎馬更受罪。」

  韓忠張了張嘴,好像發現確實是這麼回事,便又閉上了嘴巴。

  陸川在雲中鶴的對面端起店家剛送來的茶碗,吹了口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溫度剛剛好,不是很熱。

  雖然茶的口感不是很好,有點澀。

  但猛地一大口下去,非常的解渴。

  雲中鶴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確定沒發現異樣後,才開口對陸川說道:「今天只是一個探子,後面我們的路途會越來越兇險的。」

  陸川、方鐵柱和韓忠都抬起頭看向雲中鶴。

  「陸鏢頭,你可知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知道呀,不就是王爺嗎?」方鐵柱在旁邊毫不在意地說道。

  周圍人聲鼎沸,其他人也都在大聲地聊著天,儘管他們的說話音量並不小,但反而周圍人沒什麼在意的。

  雲中鶴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王爺這些年來經營下來的勢力,遠比你們想像要龐大得多。如今大乾的軍隊有三成,或直接或間接的被他掌控了。朝廷上的文官更是有一半都站在他那邊,左右丞相雖然竭力維持,可新皇未立,誰也說不準最後是什麼結局。所以韓將軍,你的存在才尤為的尷尬。你的存在決定了王爺是否能夠繼續拉攏到新的勢力。」

  「所以我就非死不可唄?」韓忠有些無語。

  雲中鶴笑了笑,對陸川說道:「所以,護送韓將軍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送鏢。陸鏢頭一路走來應該也遇到過不少次了吧,可真後悔過。」

  韓忠也看向陸川。

  說實話,他對陸川和方鐵柱都有一種羞愧感,畢竟這倆人和他沒什麼關係。

  卻因為他和柳如煙的原因把這兩人都給牽扯進來了。

  陸川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接了鏢,簽了鏢單,就沒有後悔的道理。鏢在人在,這是鏢師的規矩。」

  「好一個鏢在人在,怪不得閣主會讓你加入聽風閣。不過既然陸鏢頭你已經決定了,老夫也就不再多言,只有幾句話,老夫得說在前頭。」

  「老哥請講!」

  「王爺手底下的江湖勢力數不勝數,其中最難纏的當屬血煞樓。」

  說出這句話之後,雲中鶴的聲音壓低了好幾分,眼中還閃過一絲忌憚。

  陸川和方鐵柱都是一臉疑惑地看向雲中鶴。

  「血煞樓?」

  他們二人雖然走了這麼多年的江湖,但他們二人的實力也夠不上與血煞樓這種勢力相遇。

  所以並不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沒錯,血煞樓是一個殺手組織,只要出得起價錢,他們什麼都敢做。血煞樓的樓主據說已經六品巔峰的修為,樓中五品以上的殺手至少有三個,下面的普通殺手更是數以百計。」

  聽到這話,陸川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六品巔峰,五品以上的殺手至少三個。他現在的實力,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但面對五品武者,他隱隱感覺有一戰之力。可六品巔峰,還能打得過嗎?

  陸川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血煞樓和我們聽風閣鬥了十幾年,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這次王爺肯定會請他們出手,所以我們一路上都必須謹慎。」

  說完,雲中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官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即使五品的實力,在行走的過程中也非常謹慎的原因。

  就在這時,官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陸川轉頭看去,就見一群人朝著茶攤走來。

  人數不多,也就20來個。

  可當陸川看見這群人出現在茶攤的時候,他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了起來。

  這20多個人,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腰間佩劍,步伐整齊,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倨傲之氣,眼睛一直往天上瞟,仿佛這世上就沒有值得他多看一眼的東西。

  雲中鶴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地說道:「青雲宗。」

  宗門!

  陸川對青雲宗的三個字可不陌生。

  想當初剛到二十,學會基礎刀法之後開始走鏢。

  一心想要求得仙途的陸川,便在江湖上到處尋找仙人的蹤跡。

  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青雲山。

  因為青雲山距離比較近,就在青雲鎮的旁邊。

  青雲宗在青雲鎮以及附近幾個縣城名氣都很大。

  他們占據了整個青雲山。

  年輕時候的陸川以為這就是擁有仙人的地方。

  想盡任何辦法,都沒有成功踏入過青雲宗。

  那時他已20歲,根骨已沉,也沒什麼習武的潛力。

  別說是青雲宗了,哪怕是一個小宗門都看不上他。

  後來陸川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仙人之後,對青雲宗的濾鏡也就消失了。

  只是當初進入青雲宗之時,被門派之人惡意羞辱過多次。

  這麼多年過去,本以為那些記憶早就已經變得模糊。

  沒想到青雲宗的人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那久遠的記憶竟然再次出現在了腦海里,是那樣的清晰。

  不過這次再次見到這些宗門弟子,陸川的內心早就沒有了當年的嚮往。

  這20多個人,每個人的身上氣息都很醇厚。

  最前面的年輕人,氣息更是已經深沉如淵,應該已經有了二品甚至是三品的修為。

  後面那群弟子也大多都是一品左右。

  陸川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碗繼續喝。

  茶攤本就不大,總共五張桌子,陸川他們占了一張,另外幾張坐著零散的過渡客,還有一張空著。

  青雲宗的人一進來,頓時就把整個茶攤擠得滿滿當當。

  領頭的年輕人掃了一眼,發現已經沒有空座,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這茶攤里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陸川他們這張桌子上。

  因為桌子比較大,一張桌子可以坐8個人,他們只坐了4個。

  年輕人便邁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師弟。

  「你們幾個把桌子讓出來,和其他人拼一下桌。」年輕人直接衝著陸川和雲中鶴說道,語氣像是在吩咐下人。

  方鐵柱正在啃炊餅,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那年輕人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啃。

  其他人也是如此,沒有任何一人搭理對方。

  那年輕人見沒人搭理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們四個人是聾子嗎?沒聽見本公子說話嗎?把桌子讓出來,你們去別處和他人拼桌坐。」

  在桌子上趴著的韓忠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哪來的狗叫聲?」

  作為三軍大將,韓忠什麼人沒見過?

  青雲宗即使再厲害,也不如官府厲害。

  說罵也就罵了。

  年輕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鐵青。他身後兩個師弟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方鐵柱把手中的炊餅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年輕人,一字一句道:「你腦子有病吧?我們先來的憑什麼讓給你?」

  茶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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