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風寨的報復
平安縣,東邊的菜市場。
周綰綰正拎著一筐菜朝平安鏢局走去。
就在前幾日,聽風閣突然給了她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說是陸川的定金。
讓周綰綰有些驚訝。
沒想到陸爺爺越來越厲害了。
連聽風閣的單子都能接了。
這倒是好事,也剛好給周綰綰的伙食進行了一番升級。
自從陸川與她自中州府分別之後。
因為囊中羞澀,周綰綰這段日子以來,過得甚是清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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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實,她手中的銀兩倒是可以支撐她過得舒服一些。
只是她自己不願意。
好在馬威和趙山河他們會接濟周綰綰。
同時也會給周綰綰一些比較簡單的單子。
能夠讓周綰綰賺些銀子。
這些幫襯,加上聽風閣送來的50兩,徹底改善了平安鏢局的經濟狀況。
也讓周綰綰開始思考著招一些其他鏢師了。
畢竟鏢局還是要運營下去的。
就在周綰綰思考的時候,馬威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周綰綰的面前。
「馬大哥,這是幹啥呀?」
馬威的表情有些嚴肅。
甚至還有些糾結。
在馬威的旁邊也跟著趙山河。
要知道,整個平安縣也就他們三家鏢局了。
馬威和趙山河出現在她的身邊,讓周綰綰的內心出現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別往前走了,就在這看著就行。」馬威低聲說道。
周綰綰有些不解,平安鏢局就在前方了,走兩步她就能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她有些不理解馬威說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她看見前方,一群人把平安鏢局包圍起來的那一刻,周綰綰的眼睛都瞪大了。
是黑風山寨的人!
可是怎麼可能?
黑風山寨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可是在縣城內部啊,縣令也不會允許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吧?
周綰綰提著菜籃子,和馬威、趙山河一起在街角的牆根下,望著自家鏢局門口黑壓壓的人群。
領頭的那人,她雖然不認識,但聽周圍的人說,那人就是黑風寨的二當家黑虎。
據說被陸川揍了一頓,身上到現在還有傷。
黑虎帶來的人當中,還有一個叫鬼手劉的,斷了一臂,也是陸川做的。
他們是帶著憤怒來的。
每個人都凶神惡煞,手中拎著刀槍棍棒,走在平安縣的街道上,如入無人之境。
周圍的街坊們都已經關門閉戶,方才熱熱鬧鬧的街道頃刻間就冷清了起來。
他們就這麼堵在平安鏢局的門口。
黑虎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抬頭看了一眼牌匾。
「鬼手劉,確定這就是陸川那老頭的據點吧?」
鬼手劉沉默不語,只是死死地盯著牌匾。
黑虎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他望著鬼手劉的空蕩蕩的右臂,袖子在風裡晃蕩著。
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傷痕。
「我黑風山寨報仇,從不急於一時,今日就先從你這老頭家產上,取些利息。」
隨後就要揚手讓黑風山寨的所有山賊衝進去,準備把整個鏢局都給打砸了。
就在這時,街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馬威和趙山河急忙拉著周綰綰跑到更隱蔽的角落裡,望著外面的情況。
周綰綰看到來的人居然是衙門裡的縣衙之後,頓時有些驚喜。
「是縣太爺的人,咱們趕緊出去讓他們幫忙。」
可馬威和趙山河只是死死地拽著周綰綰,對著周綰綰輕輕搖了搖頭。
果然,就見縣令陳豪帶著七八個衙役來到了黑虎的面前。
他腦袋上的烏紗帽都跑歪了,官袍下擺沾滿了灰。
一邊跑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對著黑虎喊道:「黑虎,你瘋了!誰讓你進我縣城的?」
陳豪衝到了黑虎的面前,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怒氣。
「你帶著這麼多人進縣城,是想讓全城老百姓都看見我和你們黑風寨有關係是不成?」
黑虎居高臨下地瞥了陳豪一眼,嗤笑一聲:「陳縣令,你別跟我擺這臉色,我大哥讓我來辦點事,你攔得住我?」
「你大哥?大當家的此刻正在京城,根本不在黑風山寨。你休想誆我!」
「那又如何?你想如何?」黑虎絲毫不給陳豪面子。
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陳豪。
陳豪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繼續說話。
他和黑蠍(大當家)還能說得上話,兩人可以互相肘制。
但面對黑虎,陳豪就沒有這麼大的官威了。
陳豪身後的衙役們也面面相覷,手按在了刀柄上,沒人敢拔出來。
黑虎懶得繼續搭理陳豪,轉身對著身後揮了揮手。
「給我砸!」
鬼手劉第一個沖了上去,他的左臂握著一把單刀,一刀劈在了平安鏢局的大門上。
一瞬間,木屑紛飛。
緊接著,三四十個山賊魚貫而入,刀砍斧劈,砸門踹窗,乒桌球乓的聲音響徹了半條街。
周綰綰就在巷子裡躲著,望著這一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見自己爺爺親手題寫的牌匾被鬼手劉一刀砍成了兩半,看見鏢局大堂里的桌椅板凳被拖出來摔在街上,看見後院那棵她和爺爺一起種下的桂花樹被連根拔起,枝丫被踩得稀爛。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黑虎站在鏢局門口,雙手抱胸,看著手下人打砸搶燒,臉上則掛著淡淡的笑。
他轉頭對陳豪說道:「陳縣令,你也不要苦瓜著臉,放心吧,我只砸這一個院子,不禍及任何旁人。等那老頭回來,你告訴他,這就是跟我黑風寨作對的下場。」
陳豪面色鐵青,攥著拳頭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黑虎這相當於把他放在全縣百姓的面前,狠狠踐踏了他的臉面。
周圍的街坊們躲在窗戶後面偷偷地看著,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搖頭嘆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
黑虎衝著手下的人吩咐道:「仔細地搜一搜,看那老頭有沒有留下來什麼東西。還有,那個叫周綰綰的女人在哪裡?把她給我抓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個山賊從後院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二當家,這封信是在鏢局裡的廂房裡找到的。」
黑虎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望海鎮?那老頭跑東海去了。」
黑虎把信塞進懷裡,冷冷道:「既然那老頭跑東海去了,短時間內就肯定回不到平安縣城。」
「二當家,要不要追過去?」鬼手劉湊過來,眼神陰狠地問道。
「追什麼追?東海那地方現在亂得很,各方勢力雲集,咱們去了就是送死,就在這等著,以逸待勞,埋伏那老頭,他總會回來的。」
黑虎轉頭看了一眼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鏢局,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找到了嗎?」黑虎繼續問道。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道:「二當家,並沒有發現周綰綰的蹤跡。」
「可惜了,手裡少個人質,到時和那老頭打起來,又陷入了被動。給我散出去找一找,看她在哪。」
「是!」
於是,所有黑風寨的山賊全部都散了出去尋找周綰綰。
陳豪站在原地,望著滿地的狼藉,沉默了許久,最終也只能嘆了口氣,帶著衙役們離開了。
周綰綰躲在巷子裡,等到黑虎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有些踉蹌地跑了出來。
馬威和趙山河急忙上前攙扶著。
她來到鏢局門口,看著面前一片廢墟,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匾額碎了,大門塌了,大堂里的桌椅板凳全被砸爛,後院那棵桂花樹橫倒在地,枝葉枯敗。
風一吹,滿院的紙屑和碎木屑打著旋地飛。
周綰綰撿起地上那半塊匾額抱在懷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自從爺爺死後,周綰綰自己一個人撐起了整個鏢局。
在陸川的加入之後,鏢局更是開始逐漸走上了正軌。
他們拿回了人字號的稱號。
也開始受理一些比較大額的鏢單。
甚至能夠開始賺錢了,也和同縣的其他鏢局們聯絡了起來。
有了生意,又和同行們互相有了聯繫,有了人脈。
眼看著平安鏢局就要再次恢復往日的繁榮。
周綰綰也終於不用再擔心爺爺死後鏢局就此衰落下去了,她也算是傳承起了他們周家的傳統。
卻沒想到黑風山寨的人,讓這一切再次變成了空。
「爺爺,我最終沒有保住我們的鏢局。」周綰綰哭了許久。
馬威和趙山河就在周綰綰的身邊站著。
一直到周綰綰的眼淚流幹了,她才慢慢站起身,把半塊匾額放好,走進後院。
馬威跟在了周綰綰的身後,問道:「周姑娘,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我要先去找陸爺爺,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他,讓他不要回來。」
從鏢局大會的時候,周綰綰就知道他們的縣令不是個好東西。
也知道陳豪一直在特意的針對他們鏢局。
可周綰綰怎麼都沒想到,黑風寨的人就在她的轄區內,當著他的面打砸轄區內百姓的設施。
可陳豪帶著衙役連手都不敢動,就在旁邊這麼默默地看著。
這是何等的諷刺。
尤其是得知黑風寨這幫人打算埋伏陸川的時候,周綰綰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陸川。
打開後院廂房的門,發現房間裡也被翻得一片狼藉,柜子倒了,箱子開了,衣裳也散落一地。
因為都是女生的貼身衣物,馬威和趙山河也沒上前幫忙,就在門口守著。
周綰綰蹲下身,從床底暗格摸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她攢下的所有銀兩,以及陸川帶回來的銀子。
她攥著布包,咬了咬牙。
「馬叔趙叔,你們接個鏢,把我送到東海府望海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