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找關係」
中午十二點，棉紡廠的工人陸陸續續地走出工廠的大門口。
瘦猴鬼鬼祟祟地蹲在街對面，視野里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推著自行車出來，趕緊跟了上去。
顧明宇嫌瘦猴丟人，遠遠地跟在身後。
瘦猴跟著馬尾辮姑娘拐進一個小巷，見四下無人，竄出去拍了一下馬尾辮姑娘的肩膀。
馬尾辮姑娘受驚地回頭，看清來人後，不由破口大罵：「張恆，你作死啊！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
「張麗，我好歹也是你堂哥，你就這麼跟你哥說話？」
瘦猴有些不滿，這死丫頭明明比自己小三歲，可她平時連聲哥都不肯叫！
張麗哼了一聲：「從小到大你就沒幹過一本正經事，你配給我當哥嗎？」
「哎，我說你怎麼說話呢？」瘦猴舉起巴掌，「死丫頭，真當我不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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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啊！」張麗知道瘦猴也就嘴上厲害，根本不怕這個堂哥，故意把臉湊上去！
眼看這兄妹倆吵起來了，顧明宇只好現身。
「瘦猴，別胡鬧了，正事要緊！」低沉、磁性的嗓音打斷了兩人的胡鬧。
張麗抬起頭，只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逆著光走來，一雙深邃的墨眸仿佛寶石般迷人，頓時紅了臉蛋。
「哥，這是你朋友嗎？」張麗的聲音甜膩膩的。
瘦猴聽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惡寒地抖了抖身體：「我們宇哥有老婆，你能不能別捏著嗓子說話，麻死我了！」
一瞬間，張麗的臉蛋紅得都要滴血了。
顧明宇總算知道這兄妹倆的關係為何如此惡劣了，都是因為瘦猴的嘴太欠打了！
「瘦猴，瞎說什麼！給你妹妹道歉。」
顧明宇沉下臉龐。
顧明宇都發話了，瘦猴只好道歉：「我剛剛說錯話了，麗麗，對不起。」
張麗哼了一聲，臉蛋總算恢復正常了：「趕緊說，找我什麼事？我一會兒還要上班呢！」
「那個啥，我記得你師傅是不是棉紡廠的會計？」瘦猴記的堂妹學的會計專業，能進棉紡廠還是二嬸找的關係。
「你問我師傅幹嘛？你和人家又不認識！」張麗一臉防備地打量著瘦猴。
自己這個堂哥可是有前科的，一年前還因為倒買倒賣被警察罰了五百塊錢。
「我有要緊事！」瘦猴急了，「再說了以前不認識，不代表以後不認識！」
「你少來！」張麗皺了皺鼻子，「我沒工夫和你扯閒篇了，趕緊讓開，別耽誤我中午吃飯。」
見張麗的態度這麼差，瘦猴只好發動金錢攻勢，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你帶我去你師傅家認認門，這錢你拿去，想吃什麼就吃！」
張麗平時吃個盒飯也就三、五塊錢，五十塊錢都夠買條裙子了，整個人頓時樂開了花：「行啊，不過我先聲明，我就只負責帶路。」
「廢話！」瘦猴把錢遞過去，「死妮子，下次見了我叫哥！」
「哼，那得看你表現！！」張麗一把搶過五十元大鈔，眼角的餘光偷偷往顧明宇那裡瞥了一眼。
這人長得比港台明星還帥，可惜結婚了。
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遺憾地收回了視線。
張麗的師傅叫李娜，是棉紡廠財務科的副科長，就住在棉紡廠的家屬樓里。
張麗把顧明宇和瘦猴帶到三樓，指了指左邊：「喏，我師傅家。」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瘦猴見狀，趕緊又往張麗懷裡塞了二十塊。
「你先敲門啊。萬一你師傅把我和宇哥當成壞人呢！」
兩個大男人突然登門，擱誰能不害怕！
「就你事多！」張麗不情不願地接過二十塊，敲了敲門。
「誰啊！」李娜正在吃飯，聽到敲門聲，只好放下筷子。
打開門，看到張麗和兩個陌生的男人，李娜愣了愣。
「師傅。」張麗趕緊賠笑，「這是我堂哥張恆，另一位是我哥的朋友，他們說找你有點事，我就把人帶過來了。」
李娜白了張麗一眼，要不是這小姑娘工作積極，都要開口罵人了。
李娜眼睛毒，一眼看出顧明宇是這兩個人中領頭的，一臉懷疑地打量著對方：「你誰啊？找我什麼事？」
別是又來托關係找工作的！
「張麗同志，今天謝謝你，你先回去吧。」
顧明宇把人打發走。
張麗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聽後求之不得：「師傅，我先走了。」
「哎……」李娜喊了一聲，奈何張麗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娜只好收回目光：「有什麼話就在說吧。」
顧明宇微笑道：「李科長，我們還是進屋說話吧。」
「有什麼事非要避著人？」李娜一臉警惕。
「李科長，不是說棉紡廠的福利很好嘛？我看你這房子挺擠啊，頂多也就五十平，要是有老人和孩子，根本住不開！！」
瘦猴笑嘻嘻地說道。
李娜的自尊心很強，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我一個副科長，能有五十平的房子就不錯了！」
見狀，瘦猴趕緊道歉：「看我這張破嘴，我是說以李科長的能力根本不應該分到這種小房子！我聽說你們廠里，車間組長的房子都是五十平。」
瘦猴這句話簡直說到李娜心坎上了。
她從中專畢業就在棉紡廠工作，兢兢業業幹了十五年，結果頂頭上司卻是一個幹啥啥不行的關係戶！功勞是人家的，鍋是自己的，要不是被這套房子管著，自己早就不幹了！
「別人的事情我管不著，有個住的地方我就很知足了。」李娜口風很緊，就怕這些話傳出去被人去廠里告黑狀。
顧明宇將李娜的神情盡收眼底，淡淡一笑，遞出一張名片。
「李科長，我叫顧明宇，這是我的名片。」
李娜愣了愣。
名片？
這種高級的東西，她也就在大客戶那裡見到過。
看著手裡燙金的名片上印著公司和職務，李娜的眼神都變了，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她的態度卻變得很客氣。
「顧先生，我們進屋說話吧。」李娜看公司的銷售經理都是給那些大客戶這麼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