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裴子明叫出聲來,他看著眼前的男人。
電梯內的燈光從頂部的柔光罩中均勻地灑下來,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銳利的面部輪廓,薄唇微微抿著,面容微冷,鴉羽般的睫毛,比之從前,氣質更加成熟。
裴子明像從前那般,熟稔地上前打招呼:「硯哥,好巧啊,你也在雲頂伯爵?」
ѕᴛo𝟝𝟝.ᴄoм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傅硯竹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裴子明想要搭肩的手,點點頭:「嗯,談生意。」
傅硯竹的聲音從電梯裡傳出來,不大,語氣平淡。
他的目光從裴子明身上移開,抬頭確認了一下電梯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12樓。
他的目光在那兩個數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抿唇,周邊泛起一股冷氣。
那種冷氣讓電梯裡的溫度好像忽然降了兩度,他眼底泛紅,喉間生澀,只遲疑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你兩……怎麼會在這兒?」
裴子明接話接得快,當即回答道:「我今天回國,梔梔去接的我。」
傅硯竹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他垂頭。
低垂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始終安靜站在一旁的宋梔微身上,像一束探照燈從高處打下來,將她的整個人籠罩在那片光芒里,無處躲藏。
「怎麼不回答?」他沉聲。
宋梔微的身體微僵。
她知道他想問什麼。
想問她為什麼在12樓,想問她為什麼和裴子明一起出現在酒店。
他在懷疑她。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相信她。
這個念頭像手榴彈一樣在她的腦海里瞬間炸開,她憑什麼要跟他解釋?
她跟他早就不是情侶關係了,這樣一副「捉姦」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莫名地,宋梔微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他不是回答你了嗎?」她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怎麼,不愛聽這個回答嗎?或者你想聽什麼樣的答案,告訴我,我複述給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抬起了頭。
傅硯竹對上宋梔微那雙倔強的眸子,忽然就哽住了。
其實,兩人剛進雲頂鉑爵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們身上的衣服換了,兩人又一同出現在酒店這樣敏感的地方……
傅硯竹不敢深想。
他怕自己會想到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結論,那個結論會像一把刀,捅進他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然後全部絞爛。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只要她說,他就信!
可這樣一個答案,她卻不給他。
兩個人倔強地互不退讓。
兩股冷氣也開始在窄小的電梯間內互相碰撞。
裴子明看了眼兩人,又看了看運行的電梯。
他掐準時機站出來,臉上帶著一抹笑意:「硯哥,那你忙,我今天累壞了,實在是餓得不行,我和梔梔就先吃飯去了,不耽誤你了。」
話落,裴子明當即拉著宋梔微的手臂,走出了電梯。
身後的傅硯竹依舊站在電梯裡,像一尊被放置在電梯轎廂里的雕塑,姿態和剛進來時沒有任何區別。
可他的腦子裡,卻反覆迴蕩著裴子明的話。
他的目光看向他們兩個並肩走著的背影,眼底漸漸漫上一抹猩紅。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領帶系得不算緊,但卻莫名覺得這領帶就像一道無形的束縛。
束縛住他的行動,他很想無所顧忌地上前分開兩人,強行把梔梔帶回他專門為她準備的閣樓,鎖起來。
可是,他不能,她會生氣的。
所以他只能看著她走。
——
另一邊,還沒走多遠,宋梔微就不受控制地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那正在閉合的電梯門縫隙,她看清了男人臉上毫不掩飾的躁意。
那躁意讓宋梔微的心口驀地疼了一下。
「還看呢?」裴子明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他站在走廊中央,一隻手插在褲袋看她,提醒道:「人早走了。」
宋梔微回神,收回目光,胸腔煩悶:「誰說我在看他了,我在看那個小女孩。」
她抬手指了指走廊那頭,那裡確實有一個小女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粉色的蓬蓬裙,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地毯上的花紋。
裴子明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又收回目光,看著宋梔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我說你在看他了嗎?」他說。
宋梔微抬頭,裴子明站在那裡,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宋梔微看著他的笑,莫名覺得很受挑釁。
實在是沒忍住,她抬腿踹了他一腳。
「不是餓壞了嗎?」宋梔微收回腳,下巴微抬:「還不帶路?」
裴子明沒再戳穿她,笑著上前帶路。
不過幾分鐘,兩人就到了餐廳。
雲頂鉑爵的海鮮自助餐廳在五樓,占據了整整半層樓的面積。
餐廳的設計延續了酒店整體的新中式風格,深色的木質地板,暖黃色的燈光,白色的大理石餐檯,落地窗外是京市CBD的夜景。
摩天大樓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車流在高架橋上緩緩移動,紅色的尾燈和白色的前燈交織成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在城市峽谷中流淌。
裴子明訂的位置是靠窗的。
臨窗的座位視野最好,能看見大半個京市的夜景。
服務員遞上菜單,皮質封面的菜單,手感很好,裡面印著各種菜品的圖片。
裴子明看都沒看,把菜單合上,「所有菜品先各來兩份。」
「好的,先生,請稍等。」服務員收回菜單,轉身離開。
宋梔微看了他一眼,裴子明一秒讀懂她的眼神。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下巴微微抬起:「你放心,我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宋梔微沒再說話,扭頭看著窗外的夜景出神。
對面的裴子明注意到了她眉眼間的愁緒,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在想硯哥?」
宋梔微正在喝水,水的涼意從舌尖蔓延到喉嚨,聽到他這話,嗆了兩聲。
「小心點。」裴子明遞了張紙過來:「這麼激動幹什麼?你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