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獄
傍晚時分，韓斌走出新海市第一監獄的大門，暮色昏黃，落日餘暉將他提拔的身影投射在乾燥的水泥地上。
此時正是盛夏時節，他卻是穿著一件泛白的外套，腳下是一雙開了膠的膠鞋，土裡土氣，活像一個農民工。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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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後鐵門的轟然關閉，韓斌這才相信自己已經刑滿釋放了，一切都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四年了啊！」
他在心裡低聲說。
沒等他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一道倩影攜著一股清香味兒就撞入了他的懷中。
「斌哥！」
韓斌愣了一下，低頭一看，說：「阿……阿朵？你……你怎麼來了？」
陳朵緊緊摟住韓斌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肩膀似乎也在微微顫抖。
領口處那若隱若現的雪白碩果，也是穩穩地貼在他的身上。
「嗚嗚嗚，我……我想死你了。」陳朵眼含熱淚哽咽道。
韓斌心情複雜，想要推開她，但看她哭的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於心不忍。
「對了，斌哥，我哥也來了。他在那邊等你。」陳朵眼眶中泛著淚光，但嘴角卻是抿著笑。
她今天穿著碎花連衣裙，扎著高馬尾，臉頰上略施粉黛，似乎還描了眼影，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為了這一天，她足足等了四年。
陳天寶靠在一輛奧迪A6車身上，西裝革履，頭髮梳的油光鋥亮，儼然一個成功人士。不過嘴角叼的那根華子卻是讓他顯得有些輕佻散漫。
見到韓斌，他笑著走了過來，到了跟前，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斌，出來就好。」陳天寶使勁的拍了拍韓斌的肩膀，想了想，語重心長地又補充了一句，「這……這幾年你在裡面受苦了。」
韓斌抿嘴不言，四年的牢獄生涯讓他看清了許多東西。
他目光掃過後面那輛奧迪A6，他記得四年前，陳天寶還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滿大街的打零工呢，口中淡淡道：
「天寶，混的不錯啊！」
陳天寶是他的髮小，倆人從小一起玩到大，且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和親兄弟無異。而那個清純靚麗的少女陳朵，則是陳天寶的親妹妹。
「害，瞎折騰唄，代步工具，不值幾個錢。」
陳天寶摟住韓斌肩膀，朝奧迪車走去，到了車前，他一隻手拍了拍車前蓋，一隻手則是捏著車鑰匙，轉頭笑道：
「我這幾年發了點小財，這次你出來，跟著我好好干，我們兄弟聯手，指定能發大財，到時候我整輛奔馳，這A6你就拿著去開，哈哈哈……」
他發出爽朗的笑聲，眉眼間儘是得意之色，似乎在炫耀著自己已經今非昔比。
接著他埋頭湊到韓斌耳邊，低聲道：「阿斌，這幾年你在裡面受的苦，我都記著呢，你現在出來了，兄弟全給你加倍補償回來。我們兄弟一定能出人頭地的。」
韓斌笑而不語，看的出來自己入獄的這幾年，好兄弟陳天寶的確混得不錯。不說別的，眼前這輛奧迪A6雖不是嶄新的，但沒個二十萬也下不來。
這條件放在他們農村老家，村花都得上杆子倒貼。
好奇陳天寶這些年在做什麼。
「走，先去吃飯，給你接風洗塵，去去晦氣。」
三人上車，韓斌坐到副駕上。
陳天寶開車，朝著新海市市區駛去。
路上。
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霓虹閃耀的城市夜景，韓斌心中是感慨萬千。
不過才短短四年時間，新海市居然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年他和陳天寶意氣風發、懷揣一顆壯志雄心從農村老家來到新海市，發誓要闖出一番天地。
但事與願違，沒幾個月他就因致人重傷被判了四年。
遐想之際，陳天寶接了一個電話。
「什麼？」
「再寬限我幾天。」
「操！」
陳天寶面孔猙獰，似被氣到了，他粗暴地掛掉電話，一臉愁容地將車停在路邊。
下車之後，他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神中掛著濃濃地歉意看著韓斌，半晌之後，他終於還是開了口：
「阿斌，真對不住了。工地那邊出了點事，火燒眉毛了，我得去處理一下。」
「沒事，先忙正事要緊。」韓斌追問道，「天寶，需要我幫忙儘管說。」
「沒事，我能處理。」陳天寶邊說邊從公文包內拿出一疊錢和一部小靈通手機，塞到韓斌手中，「先拿著去花，不夠再找我拿。手機里存了我手機號，有事隨時聯繫我。」
「天寶，這……」韓斌攥著那一疊錢和新手機，欲言又止，內心五味雜陳。
「阿斌，是我欠你的。」陳天寶長長地嘆了口氣。
韓斌入獄，的確有相當大的原因是因為他。
「天寶，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韓斌眼神灼灼，「我們是兄弟。」
「是啊，我們是兄弟。」陳天寶拍了拍他肩膀，「阿斌，住的地方還有工作，我都幫你安排好了，這四年虧欠你的，兄弟會加倍給你補償回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眉頭擰緊，歉意十足地繼續道：
「本來說好給你接風洗塵的，哎，這事鬧的，阿斌，真對不住了。晚點忙完我聯繫你。」
說完就開車離開了。
「斌哥，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飯。」陳朵走了過來，攬住韓斌的手臂，她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臉上溢滿了笑容。
「你哥現在在做什麼呢？」望著陳天寶遠去的車影，韓斌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在大德集團做項目經理。」陳朵說，「好了好了，我們先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燒烤店，味道還不錯，我還約了兩個姐妹，介紹你們認識啊。」
大德集團的項目經理？
韓斌暗下吃驚。
以他對陳天寶的了解，這傢伙上學那會就是全年級的下限，初中沒念完就輟學了，大字都不認識幾個。
現在居然當上了項目經理？
當然了，好兄弟前途似錦，他也為之高興。
……
……
和平路，老八燒烤。
此時正值飯點，燒烤店前的大排檔門庭若市，嘈雜的吵鬧聲響徹一片，空氣中瀰漫著肉香味兒，一片市井煙火。
兩個打扮妖嬈嫵媚的年輕女子拿著菜單坐在過道的桌旁。
她們的年齡不大，但打扮卻是十分成熟嫵媚。
一個穿著超短裙，一個穿著包臀裙，將年輕女人婀娜多姿的身段彰顯的淋漓盡致，時不時引得一些老色批垂涎側目。
「小梅，你知道嗎？阿朵口中的那個什麼斌哥，好像是個勞改犯，今天剛從監獄放出來。」穿著短裙漏著大白腿的年輕女子一邊翻看菜單一邊說。
「啊？真的假的？」小梅滿臉吃驚，「不……不會吧？周慧，你是不是搞錯了？」
「阿朵親口說的，還能有假啊？聽說是致人重傷，被判了四年。」周慧放下菜單，咂舌搖頭，略帶惋惜，「我還以為阿朵要介紹個高富帥給我們認識呢，誰知道居然是個勞改犯。」
「小慧，你可別當著阿朵的面這麼說啊。」小梅埋低聲音提醒道，「阿朵對他那個斌哥，好像挺上心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子。」周慧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她撅著小嘴嘀咕道，「也不知道阿朵怎麼想的，那麼多高富帥追她她都不同意，偏偏喜歡一個勞改犯，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小梅壞笑著眨了眨眼，說：「或許那個斌哥有什麼特長也說不定呢。」
周慧猛翻白眼，說：「有特長有個屁用，現在這社會，有錢才是王道。哼，我以後找男朋友，第一個條件就是得有錢。沒錢想鑿我？做夢去吧。」
「不對啊，周慧，你前幾天不是還說要找個身強體壯活好的男朋友？」小梅調侃道，「這才幾天，怎麼就變了？你這臉怎麼和翻書似的。」
「活好和有錢不衝突吧？」周慧抿嘴笑道。
「你這是既要又要，哪那麼多活好又有錢的高富帥，而且還偏偏還看上了你？」小梅覺得周慧不是在找男朋友，是在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