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天註定的緣分吧
「嗬……嗬……」
吳老賴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胸骨斷裂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
陸家寶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他快步來到炕邊,看著秦惠香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厲害。
「惠香!惠香你醒醒!」
他俯下身,聲音顫抖著,急忙取下了她嘴裡的破布,而後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繩索。。
就在這時。
原本緊閉雙眼的秦惠香,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沒有絲毫剛甦醒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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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陸家寶的那一刻,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驚喜和依賴。
「家……家寶哥……」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陸家寶耳中。
陸家寶的手猛地一頓。
「你……你醒了?你什麼時候醒的?」
秦惠香動了動被綁住的手指,示意陸家寶先給自己鬆綁,輕聲道。
「有一會兒了。剛才……我聽見葉愛華和她男人說話,就知道不對勁,我想著不能暴露,只能裝暈,在找機會跑……」
她一邊說,陸家寶一邊動作極快地解開了她手上的繩結。
秦惠香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頭看著陸家寶,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都聽到了,當時我就在想,你一定回來救我的!」
這句話,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陸家寶心頭的戾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聰慧又堅強的姑娘,心中滿是疼惜。
「沒事了,惠香,沒事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溫和,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凌亂的髮絲。
忽然,陸家寶瞳孔一縮。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的頭髮,只見秦惠香後腦勺的位置,赫然有一道兩三厘米長的傷口,血雖然凝固了,但依然有血絲往外滲。
「這是怎麼回事?」
陸家寶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秦惠香微微縮了縮脖子,勉強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應該沒啥事,不疼。」
陸家寶不再多言,一把撕下自己乾淨的裡衣下擺,動作輕柔幫她包紮好傷口。
而另一邊。
葉愛華癱在炕的另一頭,眼睜睜看著吳老賴被一腳踹飛,看著陸家寶對秦惠香噓寒問暖,心中五味雜陳。
有恐懼,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懊悔和後怕。
陸家寶來了。
秦惠香沒有出事。
她們家。
她不敢想下去。
絕對不能讓事情這麼發展下去。
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吳老賴。
葉愛華咬了咬牙。
只能如此了。
她趁著陸家寶給秦惠香包紮的功夫,當即連滾帶爬地從炕上撲下來,跪行到陸家寶腳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家寶啊!家寶!你可得給嫂子做主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都是這個殺千刀的吳老賴!是他逼我的!是他威脅我,讓我去綁了秦知青,不然,就要殺我全家啊!我是被逼無奈啊!我是被逼的!」
她語無倫次,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試圖把所有罪責都推給那個已經半死不活的吳老賴。
陸家寶低頭,冷冷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團垃圾。
他沒有踢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彎腰,一把將秦惠香打橫抱了起來。
「你放手。」
他對葉愛華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葉愛華被他眼裡的寒意嚇得鬆開了手。
陸家寶抱著秦惠香,大步走向門口。
「陸家寶!你去哪兒!」
葉愛華在他身後尖叫。
「你不能走!你得救救我們家啊!」
陸家寶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等著。等我安頓好惠香,再來跟你們算帳。」
說完,他抱著懷裡的姑娘,大步離去。
葉愛華癱坐在地,看著那背影消失,屋子裡只剩下吳老賴痛苦的呻吟聲。
她知道,這一次,孔家是真的完了。
。
陸家寶抱著秦惠香走在村道上,步子又快又穩。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姑娘身體很輕,身子很軟。
秦惠香靠在他懷裡,起初還有些拘謹,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輕輕抓著他的衣領。
漸漸地,她不再掙扎,反而放鬆了下來。
她抬起頭,偷偷看著陸家寶的下巴。
他走得很快,表情很嚴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明明急得要命,卻始終把腳步放得很穩,生怕顛著她。
秦惠香就這麼痴痴地看著。
這個男人,上次也是這樣,在冰冷的河水裡把她撈起來,背著她走了好幾里地。
這次,又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破門而入,像天神一樣降臨。
「家寶哥。」
她忽然輕輕開口。
「嗯?」
陸家寶低頭,眉頭緊鎖。
「怎麼了?是不是頭暈?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衛生所了。」
秦惠香搖了搖頭,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極美的笑容。
「我是說,這是第二次了。」
陸家寶一愣。
「什麼第二次?」
「第二次,你救了我。」
秦惠香的聲音很輕。
「第一次是落水,第二次是今天。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陸家寶這下聽懂了。
他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是個糙漢子,前世今生加起來,腦子裡裝的都是怎麼活下去、怎麼賺錢、怎麼報仇,哪裡想過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比如「這有啥,應該的」,或者「運氣好碰上了」,可話到嘴邊,看著秦惠香那雙清澈含笑的眼睛,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惠香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口。
隔著那粗布衣裳,她能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
爹娘都在遠方,身邊也沒有親人。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鄉下,若是清白毀了,她大概也只能像孔老三說的那樣,跳井尋死。
是他保住了她的命,也保住了她的名節。
這輩子,除了嫁給他,還能嫁給誰呢?
想到這裡,秦惠香的耳根悄悄紅了。
也許,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吧。
緣分這個東西,誰又說得准呢。
就在這時。
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
「站住!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