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會來尋仇?
縣醫院。
二樓樓梯口。
陸家寶趕過來的時候,陸建軍腳底下已經有了好幾個菸頭。
「老叔!檢查結果出來沒?」
雖然知道肯定沒結果。
不過,陸家寶還是問了一遍。
沒辦法,對於陸家香火,陸建軍實在太看重了,容不得半點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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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軍猛吸了一口煙。
「沒有。」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耐煩。
「進去快半個鐘頭了,磨磨唧唧的。」
陸家寶聞言,看向走廊盡頭的婦產科檢查室。
門口的長椅上坐滿了排隊等候檢查的婦女,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挺著大肚子,嘰嘰喳喳地說著閒話。
「按說做個檢查用不了這麼久。」
陸家寶心裡頓時閃過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
排隊等候的婦女們終於失去了耐心,開始抱怨起來。
「哎,我說這都啥時候了,還讓不讓人看了?」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懷裡抱著嬰兒的胖婦人率先開了口。
「俺們老百姓看病,就得受這份氣?」
「就是!」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的女人接茬道。
「這檢查室里到底在幹啥?半天沒動靜,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噓,小點聲!」
一個年紀稍大的婦女壓低聲音。
「沒看見門口那兩個背槍的?這回抓進去的可是犯人,說不定裡面在幹嘛呢。」
「幹啥也不能耽誤俺們看病啊!俺家那口子還在地里等著呢!」
抱怨聲越來越大,幾個膽大的婦女甚至站起身,開始朝著檢查室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小護士一邊跑一邊喊。
「婦產科急診!」
隨著她衝到辦公室。
打開門。
下一刻。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檢查室傳出。
陸家寶、陸建軍和兩個民兵幾乎是同時衝進了檢查室。
「人呢?」
陸建軍發出一聲怒吼。
先前衝進來的小護士,已經解開了綁住女醫生的繩子,拿掉了堵在嘴裡的白毛巾。
女醫生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喘息。
「她……她跑了!那個女人是瘋子!她用東西抵著我脖子,然後用布條把我捆了起來……嗚嗚嗚,太可怕了!」
陸家寶聞言,當即來到了檢查室的窗口。
窗口處。
一根由床單做成的繩子,正達拉著,垂倒一樓地面。
「她從醫院後面跑了,追!」
陸家寶當機立斷。
一行人再次衝出檢查室。
然而,距離葉愛華逃跑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
黃金追捕時間早已流失。
即便是陸家寶幾人把周圍都查了個便,到最後,依舊是一無所獲。
「陸大隊長,陸同志!」
就在這時,一隊警察跑了過來。
這個事情鬧得太大,已經有人報警了。
帶隊的派出所所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李。
這位李所長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也太疏忽了。那是重刑犯,你們居然讓她在檢查室里把繩子割了?還挾持了醫生?」
「是俺們大意了。」
陸建軍臉色鐵青。
「這女人太陰險!唉!」
「現在說這些沒用。」
李所長搖搖頭。
「她跑了,這就是重大責任事故。陸大隊長,我們會立案通緝,並進行上報!」
聞言,陸建軍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這個大隊長,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要是不能儘快抓到葉愛華,只怕自己也要受到牽連。
就這樣,陸家寶幾人坐著牛車開始返回。
路上。
陸建軍坐在車轅上,一聲不吭地抽著旱菸,他的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兩個民兵縮在車廂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陸家寶則靠在車廂板上,思緒萬千。
葉愛華的逃跑,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過,在陸家寶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葉愛華逃出來,第一件事肯定是報仇。
而她要報復的人,無非兩個。
一個是陸家寶,另一個是秦惠香。
很快,牛車返回了靠山屯。
「老叔,」
陸家寶坐直了身子,
「前面就到知青點了,我先過去一趟。」
陸建軍沒回頭,只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陸家寶跳下車,腳步匆匆。午後的陽光白花花的,曬得土路蒸騰起一股乾燥的土腥氣。
知青點的院牆斑駁,大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晾在鐵絲上,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繞過水井,徑直走向女宿舍。
門虛掩著,他敲了敲,裡面傳來秦惠香清亮的聲音:
「誰呀?」
「惠香,是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惠香站在門內,穿著那件淺藍工裝,頭髮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貼在沁了細汗的頸窩。
她看見是他,眼睛倏地亮了,可那光亮很快被一絲疑惑取代。
「家寶哥?你怎麼這會兒來了?不是說去縣城了麼……」
「剛回來。」
陸家寶一步跨進門,反手將門關上,動作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急切。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子,確認只有她一人,才壓低聲音道:
「出事了。葉愛華跑了。」
秦惠香的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微微翕動,半晌才找回聲音:
「跑了?怎麼會……不是在縣醫院嗎?」
「她裝得夠像,趁醫生不備,用碎碗片割了繩子,還挾持了人。」
陸家寶語速很快,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老叔他們追慢了一步。這女人現在是亡命之徒,什麼都能幹出來。」
秦惠香下意識地攥緊了門框,指節泛白。她想起葉愛華那雙藏在溫婉下的狠戾眼睛,想起打穀場上她被塞住嘴仍奮力嗚咽的模樣,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她……她會來尋仇?」
「八九不離十。」
陸家寶上前一步,離她極近,能看清她睫毛的顫抖,
「所以你得格外小心。從今天起,下工早點回,別落單。晚上睡覺把門栓好,聽見動靜別開門,也別出院子。」
他的叮囑又急又密,帶著不容錯辨的焦灼。
秦惠香抬起眼,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那裡頭沒有半分作偽的擔憂,只有沉沉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護持。
她心裡的驚惶被這目光熨帖了些,卻生出另一種酸澀的擔憂,聲音也軟了下來:
「我沒事……我怕她會傷著你。她那麼恨你,又那麼……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