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哥,住店不?便宜!
對於一個從小失去父母、住著破土房、前世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的陸家寶來說。
「家」這個字,比任何情話都要動人。
「好。」
陸家寶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
秦惠香在他懷裡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陸家寶低下頭,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那張因為羞澀而漲得通紅的臉龐。
他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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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輕輕地,吻了下去。
起初,秦惠香還有些僵硬,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
但很快,在那溫柔而堅定的觸碰下,她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她的手鬆開了衣襟,轉而環上了他的脖子。
生澀的,笨拙的,回應著他。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滿滿的珍視、承諾和愛意。
夕陽的光輝籠罩著這一對相擁而吻的戀人。
劇院空無一人,舞台上,那尚未熄滅的燈光,見證著這一刻的永恆。
許久,唇分。
秦惠香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整個人都埋在陸家寶的懷裡,不敢抬頭。
陸家寶撫摸著她的長髮。
「走吧,惠香。」
他牽起她的手。
「咱們回家。」
「嗯!」
秦惠香用力地點點頭,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
兩人走出劇院,趕著牛車,踏上了回靠山屯的路。
而他們不知道的事,在他倆的身後,一雙惡毒的眼睛,正死死注視著兩人!
「陸家寶……秦惠香……你們這對狗男女……」
這人,正是逃跑好幾天的葉愛華。
幾天前,她還是靠山屯最風光的婦女,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靠山屯,誰見了她不喊一聲「孔家嫂子」?
誰家辦事不請她坐上座?
可現在,她成了過街老鼠。
從縣醫院那個破窗戶跳下去之後,她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縣城。
前幾天,她是在飢餓和恐懼中度過的。
不敢走大路,只能鑽山溝。
渴了喝山泉水,餓了就趁著夜色去地里偷幾個還沒長熟的苞米,或者去誰家院子裡順兩根黃瓜。
有一次,她狠了心去村里農戶家偷雞,卻被農戶家養的狗好一頓追。
最後她摔進了糞坑,那一身的惡臭,讓她在破廟裡吐了半宿。
她夜裡不敢睡死,隨便找個破廟、橋洞,只要能擋風就行。
夏天的蚊子很多,尤其是她睡覺的地方,咬得她渾身是包,撓破了就流膿。
但這還不是最難受的。
那天晚上,她在縣城邊的那個廢棄磚窯里,遇到了幾個也是流浪的混混。
那幾個男人看著她那張雖然憔悴卻依然有幾分姿色的臉,笑得像餓狼。
「大妹子,這黑燈瞎火的,一個人怪冷吧?哥哥們給你暖暖。」
她反抗過,抓破了其中一個人的臉,卻被按在冰涼的磚頭上,衣服被撕碎。
那一刻,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後悔,而是陸家寶的那張臉。
如果當初陸家寶肯低頭,肯接納她,她何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開始瘋狂增長。
她不恨那幾個男人,她只恨陸家寶。
那幾個男人折騰完走了,丟給她半個干硬的窩頭。
她趴在地上,把那個沾著泥的窩頭撿起來,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尊嚴?
在活著面前,尊嚴一分不值。
也就是從那天起,葉愛華變了。
她發現,這具殘破的身體,是她現在唯一還能換口飯吃的本錢。
她不再躲避那些流浪漢,反而開始主動湊上去。
在縣城最亂的車站后街,她學會了抽菸,學會了怎麼去拉客。
「大哥,住店不?便宜。」
她成了這條街上的皮條客。
負責拉客人,去那種沒有營業資格的旅店。
從那些想要占便宜的人手裡,賺一些生活費。
有時候為了搶地盤,她得跟別的瘋女人打架,抓得滿臉是血。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已經麻木了。
直到今天。
她看見陸家寶牽著秦惠香的手從劇院出來。
那兩個人,穿著乾淨,臉上帶著笑,談論著蓋房子、買布料。
那是她現在做夢都不敢想的人的日子。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在橋洞裡被男人糟蹋,要在火車站討好各種各樣的老男人。
而他們卻能談情說愛,風光無限?
「陸家寶,你毀了我全家,毀了我一輩子。」
「你們等著吧,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葉愛華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轉身消失在了胡同的陰影里。
。
陸家寶帶著秦惠香返回了知青點。
秦惠香跳下車,臉頰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紅暈。
「家寶哥,我進去了。」
「嗯。」
陸家寶坐在車轅上沒動。
「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來找我。」
「知道啦。」
秦惠香抿嘴一笑,轉身跑進了院子。。
陸家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一甩鞭子,大黃牛慢吞吞地往自家老宅走去。
回到家。
陸家寶並沒有休息,而是直接站在了自家屋子外面。
兜里踹了200塊巨快。
陸家寶已經在心裡開始規劃怎麼裝修房子了。
在這農村。
修房子可是大事。
不能有半點馬虎。
陸家寶看了看。
發現自家這房子占地不小,前院足有一畝多地,要是收拾出來,一半種青菜蘿蔔,一半種點黃瓜豆角,再搭個葡萄架,夏天坐在底下乘涼,那得多舒坦?
後院還能壘個豬圈,養兩頭豬,再砌個雞窩。
他蹲下身,用手指扒了扒土。
是那種標準的黑土地,肥得發亮。
「真不錯!」
他自言自語。
「現在這時期,也搞不了什麼投資,先把日子過好才是最要緊的。」
正想得入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怯生生的女聲。。
「小……小叔?」
陸家寶猛地回頭。
只見,院門口站著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穿了件滿是補丁的衣服,一臉的泥點子。。
她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筐,筐里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剛割下來的豬草。。
小姑娘膚色黝黑,臉蛋卻長得清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只是眼神怯生生的。
她見陸家寶回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小聲道。
「小叔,我……我割完豬草回來,從您這兒抄個近道回家,沒打擾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