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碰就碎的寡嫂
劉氏長得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以為這般苦日子的寡婦，應該是滿臉風霜、皮膚蠟黃的。
可眼前的劉氏，雖然面色有些蒼白，身形消瘦，卻生得一副極為精緻的五官。
瓜子臉，柳葉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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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雙丹鳳眼。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哀婉。
皮膚因為常年不見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
薄薄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微凸起的鎖骨。
那種美，不是葉愛華那種帶著風騷的艷麗，也不是秦惠香那種朝氣蓬勃的清純，而是一種……
一種像是林黛玉般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心疼的柔弱美。
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了。
「嫂子，這錢不是給的，是借的。」
陸家寶儘量把自己的聲音放柔了些。
「你看秀兒那鞋子都露腳趾頭了，你還要吃藥。這錢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這個當叔叔的。」
「不……不是的……」
劉疏雲慌亂地擺手，這一動，一陣風吹來，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娘！」
潘秀兒趕緊上前拍背。
陸家寶眉頭一皺，伸手扶住劉氏的另一隻胳膊。
入手一片冰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嫂子，你這身子得好好養著。」
陸家寶嘆了口氣，轉頭對潘秀兒道。
「秀兒，這幾天你也別去割豬草了，就在我家幫忙做做飯，燒燒水。你娘身子弱，得看著點。」
潘秀兒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哎！小叔，俺會的！俺做飯可好吃了！」
劉疏雲還想說什麼，陸家寶已經轉身去忙活了。
她看著陸家寶那挺拔的背影，眼眶一紅，低下頭，輕輕擦了擦眼角。
「建軍叔來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陸建軍叼著菸袋鍋子，背著手走了過來。
王秀蘭也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一籃子雞蛋。
「寶子，動工了？」
陸建軍看著滿地的磚瓦，滿意地點點頭。
「行，是個幹大事的樣兒。」
「老叔，嬸子，你們怎麼來了。」
陸家寶趕緊迎上去。
「這大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把那兩隻老母雞抓過來，給你養著，下蛋給你吃，補補身子。」
王秀蘭把雞蛋塞進陸家寶手裡，看著亂糟糟的工地，心疼道。
「這蓋房子可是個費神的活兒，你一個人哪忙得過來。」
「嬸子，沒事，大虎呢？」
「那小子聽說你要蓋房子，一早就跑沒影了。」
陸建軍罵了一句，隨即對李三喜喊道。
「三喜，幹活仔細點！這牆基給我打牢了，要是敢偷工減料，老子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大隊長！俺李三喜幹活，那是童叟無欺！」
李三喜笑嘻嘻地回道。
正說著，院門口一陣騷動。
「大哥！大哥！我來幫你啦！」
只見陸大虎那龐大的身軀擠開人群，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大虎，你來啦。」
陸家寶笑著招手。
「大哥，俺力氣大！」
陸大虎跑到陸家寶面前，拍著胸脯。
「俺幫你扛石頭！」
說著，他走到一堆剛拉來的青石條旁邊。
那石條一塊少說有兩百斤，幾個壯勞力抬著都費勁。
陸大虎彎下腰，一隻手抓住石條的一端，吭哧一聲，竟然單手就把石條舉了起來！
「好傢夥！」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陸大虎像拎個玩具似的，扛著石條就往地基那邊走，臉不紅氣不喘。
「這大虎，真是天生神力啊！」
王老蔫看得嘖嘖稱奇。
「寶子，你這弟弟可是個寶貝，有他在，這上樑的活兒都省事了。」
「大虎，慢點放，別砸著腳！」
陸家寶叮囑道。
「哎！知道了大哥！」
有了陸大虎這個免費的超級勞力，工地的進度快了不少。
中午時分，日頭毒了起來。
潘秀兒在廢墟旁臨時搭的土灶前忙活。
她雖然年紀小，做飯卻是一把好手。
大鐵鍋里煮著土豆燉酸菜，那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吃飯嘍！」
隨著潘秀兒一聲喊，工匠和幫忙的壯勞力們都圍了過來。
陸家寶特意給劉疏雲留了個位置。
「嫂子，你也吃點。」
陸家寶盛了一大碗燉菜，又拿了兩個剛出鍋的玉米面餅子遞過去。
劉疏雲接過碗，手指冰涼，低聲道。
「謝謝……謝謝家寶。」
她吃得很慢，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嚼著。
陸家寶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單薄的肩膀，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女人也就是命苦，攤上個短命的丈夫，不然憑著這副長相，在村里也是個讓人疼的主兒。
「嫂子，以後有啥難處，就來找我。」
陸家寶突然說道。
劉氏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她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眼睛看了陸家寶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下午的活兒更重，和泥、遞磚。
陸大虎簡直是人形起重機，一麻袋水泥扛起來就跑，把李三喜都看傻了。
趙大柱和李二狗負責和泥，潘秀兒負責給工匠遞水。
陸家寶也沒閒著，他雖然沒幹過泥瓦匠，但前世在工地上混過，搬磚、運沙子，樣樣在行。
「寶子，歇會兒吧，看你這一頭汗。」
王秀蘭心疼地拿毛巾給他擦汗。
「沒事，嬸子，不累。」
陸家寶笑著，拿起瓦刀，學著李三喜的樣子往磚上抹泥。
「哎喲，寶子，你這瓦刀拿得不對！」
李三喜笑著過來指導。
「這泥的中間厚兩邊薄，這樣磚才能粘得牢。」
陸家寶學得很快，沒一會兒就上手了。
他砌牆的時候，總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頭看去，只見劉疏雲正坐在角落裡，手裡納著鞋底，目光怯生生地盯著他。
見他看過來，劉氏慌亂地低下頭，耳根卻紅了。
陸家寶心裡覺得有趣，也沒點破，繼續埋頭幹活。
傍晚，夕陽西下。
新房的牆體已經壘起了一米多高。
青色的磚縫整齊劃一，看著就結實。
村民們漸漸散去，都說明天還得來看熱鬧。
陸家寶把工匠們送走，又給趙大柱他們發了煙。
潘秀兒收拾完灶台，也要帶著劉疏雲回家。
「秀兒，這幾塊餅子拿回去給你娘倆吃。」
陸家寶把剩下的乾糧塞給潘秀兒。
「謝謝小叔！」
潘秀兒甜甜地笑了。
看著母女倆相依而去的背影，陸家寶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