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人說大餅吃死人

  「救命啊！一言堂的大餅吃死人了！」

  這一嗓子，差點把半條街都喊炸了。

  百饌樓門口，一個男人躺在地上。

  口吐白沫。

  手裡還攥著半張大餅。

  旁邊婦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家男人就吃了一口啊！就一口！怎麼就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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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伸著脖子看。

  有人捂著嘴後退。

  還有人一聽一言堂三個字，臉色都變了。

  「不會吧？寧先生的大餅我早上才買過。」

  「我家孩子也吃了啊！」

  「壞了壞了，不會真有毒吧？」

  人群里，宋百川站在百饌樓門檻內，臉色沉痛。

  「諸位莫慌，先救人。」

  他說得像模像樣。

  可眼底那點冷意，卻藏得很深。

  他就不信了。

  一個木匠，還能次次好運？

  昨天查出藥粉又如何？

  今天人就倒在他百饌樓門口，手裡還拿著一言堂的大餅。

  這一次，看寧浩洲怎麼說！

  ......

  一言堂門口。

  寧浩洲剛把大餅分完，正準備進屋給寧淼煮點粥。

  大早上的，一通折騰，他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結果李嫂一路小跑過來。

  「寧先生！不好了！」

  寧浩洲手一抖。

  又不好了？

  怎麼天天不好了！

  他現在一聽這三個字，肚子上的貓爪印都像要發熱。

  「李嫂，慢點說。」

  李嫂扶著門框喘氣。

  「百饌樓門口有人倒了！說是吃了你家的大餅，人都快不行了！」

  寧浩洲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真出人命了？

  不可能啊。

  他家的餅，早上現做的。

  面是乾淨的。

  水是燒開的。

  鍋也洗過。

  手也洗過。

  怎麼可能吃死人？

  寧淼正抱著水靈虎在院裡玩木馬，聽見這話，小臉都白了。

  「爹爹，大餅會讓人睡不醒嗎？」

  寧浩洲心裡一緊，連忙蹲下。

  「不會。爹爹做的東西，爹爹心裡有數。」

  話是這麼說。

  可人命關天。

  他不能躲。

  寧浩洲摸了摸寧淼的小腦袋。

  「淼淼在家等爹爹，別出去。」

  寧淼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爹爹會不會被壞人抓走？」

  寧浩洲心口一軟。

  「不會。爹爹只是去看看。」

  水靈虎抬起頭，藍眼睛盯著門外。

  它聞到了。

  那股陰溝一樣的味道，又出現了。

  它想跟去。

  可寧浩洲看了它一眼。

  「大喵留下，看著淼淼。」

  水靈虎尾巴一頓。

  主人這是把最重要的小主人交給它。

  這是信任！

  水靈虎立刻蹲端正。

  「喵。」

  寧浩洲這才跟著李嫂往百饌樓去。

  一路上，街坊們都在議論。

  有相信他的。

  也有害怕的。

  寧浩洲越聽越頭疼。

  這要是真背上吃死人這個名聲，一言堂也不用開了。

  以後誰還敢買他的餅？

  他和淼淼吃什麼？

  不會真要去北方逃命吧？

  不行！

  北方看雪可以。

  逃命不行！

  ......

  百饌樓門前。

  人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杜衡帶著捕快趕到，正讓人把圍觀百姓往後退。

  「都讓開！別圍著！」

  婦人還在哭。

  「捕頭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男人吃了那餅就成這樣了！」

  杜衡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臉色發白。

  口邊有白沫。

  胸口還在起伏。

  人沒死。

  這讓杜衡鬆了半口氣。

  可事關食物中毒，還是眾目睽睽，不能大意。

  寧浩洲擠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小聲說。

  「他就是一言堂的寧先生。」

  「看著不像壞人啊。」

  「壞人又不會把壞字寫臉上。」

  寧浩洲聽得眼皮直跳。

  你們說話能不能小點聲？

  他走到杜衡面前，拱了拱手。

  「杜捕頭，人還有氣嗎？」

  杜衡點頭。

  「有氣。但情況不好。」

  寧浩洲蹲下去。

  婦人一看他靠近，立刻撲過來。

  「你還敢碰我男人！就是你的餅害的！」

  寧浩洲連忙後退半步。

  不是怕她。

  是怕她一把扯住自己，到時候更說不清。

  「大嫂，先救人。若真是我的餅有問題，該怎麼賠，我認。」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些。

  宋百川站在一旁，眼神微沉。

  他沒想到，寧浩洲第一句話不是辯解。

  杜衡也看了寧浩洲一眼。

  「你會看病？」

  寧浩洲心裡一梗。

  會。

  但他不能這麼說得太滿。

  這個世界的醫師和修士都怪得很，萬一又惹出麻煩怎麼辦？

  「略懂一點。先看看是不是噎住，或者吃了別的東西。」

  人群里，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停下腳步。

  她原本只是路過。

  聽見這話，腳步卻頓住了。

  她看向寧浩洲的手。

  那雙手很穩。

  不像普通木匠。

  寧浩洲蹲下後，沒有急著碰人。

  他先看男人胸口起伏。

  再看嘴邊白沫顏色。

  然後伸手翻了翻男人眼皮。

  瞳孔還行。

  不是快死的樣子。

  他又湊近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藥味。

  不對！

  大餅沒有這個味。

  寧浩洲皺眉。

  他看向男人手裡的半張餅。

  餅邊上有點濕。

  像是被什麼東西抹過。

  宋百川立刻開口。

  「寧先生，看出什麼了嗎？」

  寧浩洲沒理他。

  他看向杜衡。

  「杜捕頭，能不能讓人取清水、乾淨布巾，再準備一個空碗？」

  圍觀的人一愣。

  清水？

  布巾？

  空碗？

  這是什麼救人法子？

  人群中，那幾個看熱鬧的散修卻神色一震。

  先生這是要動手了！

  不用丹藥。

  不用靈氣。

  只要清水布巾。

  這才是高人手段！

  杜衡沒有猶豫。

  「去取。」

  捕快立刻跑開。

  婦人哭聲小了些，眼珠子卻亂轉。

  寧浩洲剛要再看男人口腔，忽然發現男人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

  若不是他一直盯著，根本看不見。

  寧浩洲眼神一頓。

  哦？

  這人醒著？

  那這事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