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火柴人也能出版嗎
寧浩洲回到一言堂時，天都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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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門，就看見寧淼抱著水靈虎坐在桂花樹下。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一見他回來，立刻跑過來。
「爹爹！」
寧浩洲一把把她抱起來。
唉。
還是閨女好。
外面那些人不是下藥，就是栽贓，還有修士從屋頂上跳下來。
太嚇人了！
寧淼摟著他的脖子。
「爹爹，壞人抓到了嗎？」
「抓到一個。」
「還有嗎？」
「應該……還有吧。」
寧浩洲說完，自己心裡都一沉。
完了。
這叫什麼事？
一個賣餅的，怎麼還牽扯出一串壞人？
水靈虎抬頭看他。
它聞到了寧浩洲身上的藥粉氣息。
不好聞。
它低低叫了一聲。
「喵。」
寧浩洲看它一眼。
「放心，沒事。」
話是這麼說。
可他心裡沒底。
一言堂靠大餅茶水過日子，現在大餅差點被人誣告吃死人。
這買賣不穩啊！
得找個別的賺錢路子。
木匠活能做，但來錢慢。
種菜能省錢，但賺不了多少。
畫畫呢？
寧浩洲忽然看向寧淼平時玩的那摞紙。
那是他給閨女畫的小故事。
火柴人小人。
一個拿木劍。
一個騎木馬。
還有一個拿小刀，畫得歪歪扭扭。
寧淼很喜歡。
每天都要讓他講一遍。
寧浩洲摸著下巴。
這個世界的孩子，應該也需要童書吧？
賣大餅容易被人下藥。
賣畫本總不能吃死人吧？
對！
就這個！
第二天一早。
寧浩洲把那些火柴人小故事整理好，用線穿成一沓。
寧淼蹲在旁邊，認真看著。
「爹爹，小人今天也要打壞人嗎？」
「不打壞人，今天小人去賣書。」
「賣了書，可以買桂花藕嗎？」
「可以。」
寧淼眼睛一下亮了。
「那淼淼幫爹爹吹吹。」
她鼓著小臉，對著紙頁呼呼吹。
水靈虎也湊過來看。
它看著畫上那個拿刀的火柴人，眼神微微一動。
這線條……
不對勁。
可小主人在旁邊，它不能亂說。
於是它只伸出爪子，輕輕按住紙角。
寧浩洲見狀，還挺滿意。
「不錯，大喵都會幫忙壓紙了。」
水靈虎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
硯山書局。
孟硯秋正坐在櫃檯後算帳。
她年紀不算大，卻已經接手書局三年。
昌平城讀書人不多。
書局生意也就那樣。
童書？
更少。
所以，當寧浩洲把那沓火柴人畫本放到櫃檯上時，孟硯秋沉默了好一會。
這是什麼？
小人？
還都是線條？
她抬頭看向寧浩洲。
「寧先生，這是……」
寧浩洲有點不好意思。
「給孩子看的小故事。不知道書局收不收？」
孟硯秋翻開第一頁。
一個圓圈腦袋。
一根線身子。
兩根線胳膊。
兩根線腿。
旁邊還寫著幾行簡單的字。
小木人今日練刀。
第一刀，先站穩。
第二刀，看準。
第三刀，別閉眼。
孟硯秋嘴角動了動。
這畫風，實在有些簡陋。
若不是寧浩洲最近在昌平城名聲不小，她都想直接婉拒。
寧浩洲看她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果然太醜了。
早知道畫複雜點。
可他真不會畫複雜的。
火柴人已經是極限了。
寧浩洲咳了一聲。
「若是不合適也沒事，我就是來問問。」
孟硯秋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寧先生？」
柳一刀走進書局。
她本來只是路過。
長老讓她暗中護著一言堂，她便隔一段時間來附近轉一圈。
沒想到，竟看見寧浩洲在書局。
寧浩洲一看見她，心裡又是一緊。
怎麼哪裡都有修士！
「柳姑娘。」
柳一刀低頭看向櫃檯上的畫本。
她原本只是隨意一瞥。
下一息，整個人卻僵住了。
畫上那個火柴人，正拿著一把小刀。
圓腦袋。
細胳膊。
腿還畫得有點歪。
可那出刀的角度！
那重心！
那一筆落下的力道！
柳一刀的呼吸都停了。
這不是白雲宗殘卷里缺失的起手式嗎？
不。
比殘卷更簡潔。
更直接。
仿佛把所有花哨都剝乾淨，只剩最根本的一刀。
柳一刀伸手，指尖剛碰到紙頁。
轟！
腦海里像有一道刀光炸開。
她眼前一片空白。
孟硯秋嚇了一跳。
「這位姑娘？」
寧浩洲也愣住了。
不會吧？
看個火柴人也能看傻？
修士壓力這麼大嗎？
柳一刀盯著畫，聲音都低了。
「寧先生，這一刀叫什麼？」
寧浩洲看了一眼。
火柴人抬手揮刀。
嗯……
叫什麼？
他當時就是隨手畫的。
總不能說隨便一刀吧？
寧浩洲想了想。
「小孩子看的，沒那麼複雜。站穩了再出刀，就叫站穩一刀吧。」
站穩一刀！
柳一刀心頭巨震。
原來如此！
刀修練到最後，不是招式多，也不是刀氣盛。
是站得穩！
心穩。
手穩。
刀才穩！
先生這一句，看似隨意，實則直指刀道根基！
柳一刀深吸一口氣，看向孟硯秋。
「這本書，你敢不敢印？」
孟硯秋愣住。
「印？」
柳一刀壓低聲音。
「一百冊。」
寧浩洲差點被口水嗆到。
一百冊？
姑娘，你冷靜點！
這玩意兒賣不出去，是要賠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