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現言】初戀撒撒嬌，孟總把命拋 1
「你這腦子就是讀書讀傻的，趁著年輕漂亮，趕緊找個男人嫁了才是要緊事。」
「非要讀什麼醫科大，現在好了，手機上都是罵你的，那話髒的我都沒法看，你瞅瞅你現在，被公司辭退了哪還有正經出路？你要是當初聽我的，老老實實給我看店，哪有這麼多事?」
熾熱的天，天花板的風扇緩慢地轉，繫著圍裙滿頭冒汗的女人風風火火擦著桌板，嘴裡喋喋不休。
風扇不頂用，屋子燥熱，懷裡還有個咿咿呀呀的孩子，蘭皎回過神，抱著親戚拜託看管的小孩，打開了空調吹風。
女人對叮鈴響動異常敏感，一把奪過，又給關上了，嘴裡數落個不停：「又沒客人，開什麼空調，多費電。」
「趕緊的，收拾收拾，你王姨給你說了個親，微信我已經給人家了，人家答應給五萬彩禮呢，你去相看相看，帶上身份證，合適就趕緊嫁了。」
蘭皎沒再說話，確認當下的時間節點後，拿著手機，抱著同樣熱冒汗的孩子出了門。
街道上車流不斷，曬得人頭腦發昏。
蘭皎聯繫了母親給她尋得那位相親對象，改了見面的地點。
社交平台還在不斷彈出消息，99+的紅色提示，清一水罵她抄襲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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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條排在最前面的，口口聲聲叫囂她欺負了她們的棠寶兒，威脅著不道歉就給她開戶，找人線下真實她。
蘭皎摁滅手機，繼續看路。
錯開原主車禍身亡的路段，她抱著孩子坐了公交，來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
這裡地段很好，最重要的是，距離某人的公司很近。
咖啡館冷氣開得足，小孩終於不再鬧騰，安安靜靜睜著眼睛四處打量。
中午，下班時刻，咖啡館人流逐漸增多。
門鈴聲響了又響，蘭皎喝著冷飲，終於等來了母親為她介紹的『相親』對象，一個不修邊幅，穿著皺皺巴巴老舊西裝的禿頭油膩男。
「不好意思啊，我這個……」對方看著蘭皎驚喜不已，搓了搓手，「來晚了，你就是葉小姐吧，看來你和照片上一樣漂亮，我對你很滿意呢！」
這位坐上椅子便成了一灘，自以為是的語氣和打量物件似的眼神讓蘭皎很是不滿。
但她來這裡的目的不是對方。
「你好。」她打了招呼。
對面的油膩男擠出笑，眼神不斷往蘭皎的臉上瞟，好色貪慾赤裸裸不加遮掩。
「你這，怎麼還帶了一個孩子？帶個拖油瓶的話，那咱們這講好的價格可要減一減，我算算啊，撫養一個小孩可了不得……」對方說著，便要掏出隨身攜帶的計算機敲打算帳。
普信，且精明。
蘭皎對此嗤之以鼻，但還是耐著性子，等著。
「這樣吧，一開始也沒說你還帶個孩子，要是你把孩子送走，我可以給你兩萬的彩禮，畢竟你這都……生過孩子了，也不是處，價格自然要砍半，要是你非要帶上孩子……那……」
計算機的聲音響在整個咖啡廳，頗有種老年機的穿透力。油膩男自顧自地算計著，說得愈發過分。
不等他說完，一道挺拔的身影卷攜冷風從後方走來，西服衣擺拂過蘭皎頰邊的發。
對方拿了餐桌上的帕子裹在拳頭上，拎起油膩男便是一拳。
「啊！幹什麼幹什麼！打人啊！」
油膩男不明就裡，冷不丁挨了揍，擦著鼻血嚷嚷。
男人格外鎮定，腳踩凳子，從懷裡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引燃後幽幽吐息。
又拿出一沓子鈔票，往上空一甩，紅花花的票子洋洋灑灑落在油膩男周身。
他冷睨著，吐下一個字：「滾。」
「……切，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亂打人啊！你們這些有錢人真沒素質！」油膩男嘴上罵罵咧咧，翻個身把錢全撈自己懷裡，灰溜溜走了。
男人叼著煙回頭。
四目相對，氣氛一時凝滯。
緩了幾秒，他指腹捻滅菸蒂，踢開油膩男坐過的凳子，伸腿腳背勾過另一側的椅子，瀟灑落座。
「四年不見，葉舒喬，你的眼光已經差成這樣了？對著這種貨色，也急著把自己嫁出去？」
視線一瞥，瞧見蘭皎身側乖乖坐著懵懂無知的孩子，他臉色更陰沉，冷言冷語止不住地脫口。
「當初你甩了我一走了之，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還留著別人的種？」
「對方不要你了？還是你又把人甩了？看來，你追逐的好日子也不過如此。」
說了這麼多，可對面人卻不接招，正拿著勺子餵小孩吃冰激凌。
男人憋著一肚子火氣，隨手招來侍者，從袖口露出的金表價值不菲，正擺在蘭皎面前。
見蘭皎終於被吸引，視線的落點又在他的錶盤上，這人冷笑又帶著怒火，嘲諷：
「你果然還是最愛錢。」
知道他心裡氣，蘭皎也由著對方發泄，給小侄兒擦乾淨嘴角後才抬頭，看向她熟悉的面孔。
「雁禮，我也愛你的。」
儘管世界變了，名字也變了，但她知道還是這個人。
這個世界的任務要難上很多，天知道認出對方時，她有多開心。
男人冷嘲的臉色有一瞬的僵持和無措，他低頭，又從盒子裡抽出一隻煙，指腹捏不穩打了兩次火，這才引燃。
咬著煙，孟雁禮側頭嗤笑。
「……你不用說這些花言巧語地騙我，當初既然音訊全無，走了就別回來，現在故意出現在我公司附近，你想做什麼？」
蘭皎攪著咖啡杯，抬眼看著對方，小聲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緩慢回頭，眼神陰沉沉地看著她。
猩紅的菸蒂燒得快，煙雲一圈一圈地盪開，直鬧到小孩皺著鼻子咿咿呀呀，孟雁禮這才回神，再度掐滅，開啟座位上的換氣扇。
他蹙眉，眼神冷淡，挑眉凝視：「……我說了，這些話對我沒用。葉舒喬，你覺得我還會上你的當？」
「被指控抄襲，被網暴，你是走投無路才想起了我，可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言語化為冷鋒，刺向蘭皎。
從前都是被哄著的，哪怕知道對方沒記憶，又因為種種誤會而氣著，聽到這些尖銳言語，蘭皎還是不好受，她垂下頭。
「我當初，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桌下的掌心握拳又鬆開，孟雁禮忽然站起身，俯視冷眼：「覺得我有錢了就回來找我？你以為你解釋兩句我就能回心轉意？」
蘭皎眨著眼睫，沒敢吱聲，她的確是這麼想的。
讀懂蘭皎的心虛，孟雁禮氣急，轉身就走，再不想過問，卻被拉扯著袖口。
蘭皎扯著袖子，握住手，仰頭央求：「哥，我錯了。」
目光落在蘭皎紅了的眼尾，心不自覺地，又鬆了。
可孟雁禮緊繃著脊骨，還是無情撫開了蘭皎的手，轉身離開。
同樣的跟頭，他不可能再摔一次。
蘭皎被拋下，有些不知所措，身側奶娃娃還在口齒不清地咿呀叫。
真皮鞋跟踩在木地板上脆響，往前走了幾步，孟雁禮嘖了聲，皺眉回頭，帶著勒令。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