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複習資料
沈清如從書里抽出一本存摺拿在手上。
傅誠在電報里說他爸媽囑咐他把存摺一起寄過來，算是彩禮，讓她依照自己的喜好置辦結婚用的物什。
她當時驚得把電報都砸在了腳上，急忙回覆說不用。
卻沒想到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楚幼寧，你該不會想說你們家親戚也在書里塞了存摺吧？你家親戚叫什麼名字，說出來，我看能不能對得上。」
「我們家親戚叫……」
楚幼寧吞吞吐吐的，半天說不出口。
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宋修明一把奪過存摺翻開，只見上面寫著傅衛國三個字。
傅衛國，怎麼那麼熟悉？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記起省城來的知青里，有個叫傅誠的。
自己去郵局寄信的時候撞見過他。
當時他手裡的信封上就寫著「家父傅衛國親啟」。
而且他的背影跟那天在集上沈清如在一直盯著看的那個男人很像。
他心裡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隨即轉頭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楚幼寧。
「我……對不起沈同志，我大伯說給我寄了包裹，差不多這幾天到，我生怕錯過了，隔三差五就去郵局問，今天剛好到了一個，又都是複習資料，我就以為是寄給我的，沒仔細看收件人就給拆開了。」
楚幼寧話還沒說完，眼淚珠子就滾了下來。
宋修明的臉色瞬間緩和：「聽見了吧，都是誤會，幼寧怎麼可能偷你的複習資料呢？」
「倒是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別被人花言巧語給騙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呵呵。」
沈清如沒忍住冷笑出聲，直接打斷他的陰陽怪氣。
「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用不著你提醒。」
沈清如毫不客氣且自信地懟了回去，撿起地上的複習資料就要離開。
楚幼寧卻突然抽抽噎噎開口：「修明哥，我剛剛看見沈同志的複習資料里有幾本北清大學出版的專研書，有錢都買不到。」
「你能不能問她借來用用，反正她也是一時興起鬧著玩兒的，不像我們……」
宋修明看了沈清如一眼，有些猶豫但還是很快開口：「沈清如，幼寧腦子活學東西快，你先把複習資料借給他用用，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憑什麼？」
沈清如連頭也沒抬。
宋修明沒想到她會如此乾脆地拒絕，微微怔了怔。
「你又不是真的想考大學，再說了你只有初中文化，就算學得再認真也考不上，既然如此何必白白浪費資源呢，不如貢獻給有需要的人。」
「再說連報紙上都在提倡奉獻精神，你怎麼就是不開竅呢。」
宋修明用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口吻喋喋不休地勸她。
沈清如卻只有一句話「休想。」
這些話她聽了半輩子，信了半輩子，到最後連命都搭上了，她自然是不會再理。
眼看著她邁開大步就要離開，宋修明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只要你把資料借給幼寧，今年過年我可以去你家吃年夜飯，你不是一直求著我去嗎？」
沈清如的腳步一下頓住。
上輩子她每年都哀求宋修明去家裡陪老兩口吃年夜飯，可他年年都拒絕得毫不猶豫。
甚至結婚之後也是如此。
以至於老倆口和女婿吃頓團圓飯這樣簡單的願望愣是直到她死都沒能實現。
而現在他竟然為了幫楚幼寧拿到複習資料主動提了出來。
雖然打定主意不會再和他扯上任何瓜葛，可這一刻沈清如的心還是像灌了鉛一樣難受。
「我的複習資料楚幼寧她不配用，我們家的飯你也不配吃。」
「滾開！」
她定定地看著男人，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宋修明頭回在她臉上看到如此冷漠，以至於帶出幾分決絕的表情心忽然往下沉了沉。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名怒火。
「沈清如，我不過就是讓你把複習資料借給幼寧用一用，你至於這樣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這包裹，存摺，還有集上那個男的，都是你故意演戲氣我的。」
「你纏了我那麼久，整個村子都知道你想要跟我結婚，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喜歡上別人呢？」
宋修明強故意擺出一臉戲謔，想要戳破沈清如的偽裝。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沈清如一副冷落冰霜的樣子，他心裡不痛快極了，比被她死纏爛打的時候還要煩悶。
可她眼裡卻只有失望，冷漠，被糾纏的憤怒，甚至還有一絲恨意。
「宋修明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還演戲騙你？我可沒那麼閒。」
她說著用力掙脫男人鉗著她胳膊的手，再一次抬腳離開。
可竟又被拽了回去。
「沈清如別賭氣了好不好？」
「把複習資料給幼寧留下，我以後儘量不冷著你，只要你別動不動就纏著我，我們都是要做大事的人……」
宋修明的語氣放軟了許多，顯然已經是耐著脾氣在哄她。
要是上輩子能聽見這麼一句軟話，她恨不得把命都給他。
可此刻她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那麼一點兒生理不適。
「宋修明你是沒聽清楚？還是腦子壞了？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不喜歡你了，更不會再纏著你。」
「請你也不要再糾纏我，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
沈清如煩不勝煩，說罷再一次掙脫他往停在路邊的自行車走去。
「沈清如，你什麼意思？」
宋修明竟又追上去拉住她。
卻被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的夏大嬸一把扯開：「姓宋的，把你的豬爪子拿遠些，清清現在可是別人家的兒媳婦，跟你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