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密謀」
隨著官兵盡數下樓，過道盡頭的一間房門悄然打開。
崔遠和周滄鬼鬼祟祟地從裡面探出頭，正對上呆立在原地的鐘瑩。
此時鐘瑩滿腦子迴蕩的都是剛剛衙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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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崔遠出來，她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流著淚就撲進了崔遠的懷裡。
「崔大哥救我，我不想嫁給那個衙役！」
崔遠和周滄剛剛也聽到了雙方的對話，此時看著可憐兮兮的小丫頭，兩人心裡也是有些同情。
崔遠把手輕輕搭在鍾瑩背上，輕聲安慰道，
「鍾瑩不怕，你若不想嫁，誰也強迫你不得。」
「嗯！」
鍾瑩重重地點了下頭，隨後看向崔遠，目光里滿是依賴，
「崔大哥，你帶我走吧，不然你能幫得了我一次，卻幫不了我一生。」
「不是你們這到底是啥關係啊？」
一旁的周滄和二壯早就看懵了，不是說崔遠是強迫女孩的色痞嗎？怎麼現在看來卻更像是一對兩情相悅的有情人？
「哎呦我的祖宗們啊！」
就在這時胖掌柜也被衙役們驅趕到樓上，一上樓梯他就看到崔遠和鍾瑩摟抱在一起。
可眼下他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小跑兩步來到幾人跟前，壓低聲音質問起來，
「祖宗們啊！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過道里，是不怕死嗎？」
「區區幾個邊軍！我周滄又不是沒殺過！倒是我要問你個老小子，這些當兵的是不是你引來的？」
周滄不傻，只是稍微動腦子一想就知道剛剛胖掌柜對他們說了謊，目的就是為了挑起雙方的矛盾，因此現在對胖掌柜的態度並不好。
「我？」胖掌柜一聽周滄的話急得手都抖起來了，「我吃飽了撐得會叫官府的人過來？我這也是個黑店啊！我怎麼敢啊！」
「噓。」
崔遠鬆開鍾瑩朝著眾人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探身悄悄往樓下看去。
透過房間的窗戶崔遠看到原本熱鬧的街道此時已經看不到行人的蹤影，唯有一隊衙役守在樓下警戒。
他看向胖掌柜，
「掌柜的，我知道這件事與你無關，不過倘若我們幾人的身份被地下那群人得知，後果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我當然知道啊，爺你放心，我郭大年倘若敢泄露各位一丁點信息就死無葬身之地。」
「我肯定不會說啊！」
有了胖掌柜的表態，崔遠懸著的心略微放下不少。
他不怕周滄這種急性子，就怕胖掌柜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人精。
此時樓下傳來陣陣細語密謀的聲音，崔遠聽到響動立刻放輕腳步朝樓梯的位置走去。
胖掌柜被他的動作嚇得渾身一激靈，剛要上前阻住卻被周滄一把摁在了原地。
「他可以過去，你不行！」
這時崔遠已經摸到樓梯轉角，樓下雙方交談的聲音也能聽清了。
「陳千戶這次這麼著急叫我出來會面，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是吳恙的聲音。
「呵呵，我遇到的不算什麼難事，不過倒是聽說你吳大當家的最近這一個月過得可不是很好啊。」
陳千戶呵呵一笑，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後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吳恙，
「我可是聽說了，你山寨的那些人差點被餓死，是有這回事嗎？」
「千戶的消息還是太靈通了。」
坐在對面的吳恙聞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隨後就開始訴苦。
「千戶你有所不知，自從一個月前那李進來了山寨，處處盯著我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機會派人和大人們接頭，這才導致我們差點斷糧餓死啊。」
說著吳恙還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李進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這人上面還留著他有大作用，你們山寨困難也只是暫時的。」
見陳千戶面對他的哭訴無動於衷，吳恙心中一動繼續說道，
「而且千戶大人你有所不知，就在兩日前，一個獵戶竟然帶著柳長忠的女兒上了山寨，而且還設計殺死了那一隊追殺他的邊軍。」
「趙傳那一總旗的人是被你們幹掉的？」
此話一出，之前還一副悠哉神情的陳千戶也頓時變了臉色。
「不光如此啊！」
吳恙此時正演得上頭，壓根沒注意到陳千戶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隨後又是一陣添油加醋，把崔遠在山裡發現邊軍私開糧道和韃子交易的事情說了一遍。
「豈有此理！你作為一個山寨的主人，竟然連這點人都約束不了？」
陳千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臉慍色地盯著吳恙。
「趙傳的事情暫且拋開不說，你可知道那條糧道乃是馮將軍親自參與開通的，如今卻被你的手下毀掉，這讓我怎麼回去與將軍交差！」
吳恙這時才注意到對方好像真的發怒了，嚇得他趕緊從座位上起身，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千戶大人饒命啊，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山里來的野人，論拳腳功夫根本不是那李進的對手。」
「我不是給了你一個人嗎？叫什麼王賀，他可是軍中的好手，雖然體術不如李進，但搭配上你山寨其他人，對付他也是綽綽有餘了。」
陳千戶憤怒地盯著吳恙，巴掌幾次抬起後又落下。
「大人別提那個王賀了！」
陳千戶不說還好，一提起王賀可算是勾起了吳恙真正的心酸史，
「這王賀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每次下山搶回來的糧食有三分之一都進了他的肚子。」
「習武之人本來飯量就大，實在不行下次我多分你一成！」
陳千戶聞言也是面色一僵，那王賀算是他帶出來的兵，飯量自然清楚。
「罷了，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你了，將軍那邊我去想理由，不過這次回去之後你要好好準備一下。」
一聽千戶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吳恙頓時變臉，一臉諂媚地從地上爬起開始給陳千戶揉捏肩膀，
「聽千戶大人的意思，難道最近要有行動了？」
「哼，算你聰明。」陳千戶微笑著端起一杯茶水送到嘴邊，
「那個李進留著已經沒什麼用了，等過幾日你以守護村子為由派他下山，連同那獵戶一起。」
吳恙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趕緊追問起來，
「大人，一切都是按照以前的規矩辦嗎？」
「嗯，你派人下山，我也派人過去，到時候不抓山匪，只殺村民，村子裡的糧食這回多分你一成！」
「多謝大人！」
吳恙聽完倒頭便拜。
殊不知兩人的計劃卻早被躲在樓上的崔遠聽了個清楚。
看著樓下狼狽為奸的兩人，崔遠心中已經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