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慘勝
隨著戎裝主將收兵的命令，殘存的邊軍頓時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山澗入口處的一具具殘軀告示著之前戰況的慘烈。
崔遠靠在山寨門前的一塊樹根上大口喘著粗氣。
短時間內的爆發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贏了！我們贏了！」
不知道是誰在山寨里高喊一聲，頓時無數歡呼聲響徹山寨。
「贏了！我們打退邊軍了！」
「三當家的，我們贏了！贏了！」
常青盯著一臉黑灰從人群中竄出，一下撲到崔遠身邊，抱著他的肩膀興奮地吼叫起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晃了，頭暈，頭暈…」
崔遠苦笑著推開激動的常青，本來在對戰里他沒受多少傷，但剛剛常青那兩下好懸給他腦漿子搖勻了。
「崔遠，我們勝了！」
這時李進也來到崔遠身邊，他的長刀上儘是缺口，沾滿刀身上的鮮血昭示著剛剛一戰的血腥。
「我們這邊傷亡如何?」
崔遠緩了口氣低聲問道。
「不太理想。」
李進低下頭，攥著長刀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崔遠驟然抬頭，他剛剛一直關注著場中的形勢，哪怕後續衝進人群也極力關照山寨里人的安危。
可現在看到李進的樣子讓崔遠心中一緊，他快速抬頭朝山寨里看去，發現剛剛還在歡呼的寨里的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下來，一股死寂在空氣中蔓延。
崔遠一把推開企圖攔住他的李進，兩步衝進了山寨。
地上整整齊齊躺了十多人，有山寨的，也有清水湖的。
他們雙眼緊閉面色發白，顯然已經死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邊軍不是沒衝進來嗎！都怪我！還是我出手太晚了！」
崔遠咬牙低吼，他沒有質問誰，只是在怪自己為什麼沒能保護他們下來。
周滄默默來到崔遠身後，「兄弟看開些，戰爭就沒有不死人的。
這件事也沒有怪誰一說，若不是你我們這群人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崔遠搖搖頭，他是見過生死的人，這次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他知道他們都是些苦命人。
「三…三當家的，你來了，我們贏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只是話語間透露出陣陣虛弱。
崔遠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渾身一震，抬頭發現董明正在幾人的攙扶下緩緩朝這邊走來。
他的胸口被破開一條大口子，鮮血早已將衣衫浸透。
但即使這樣，面色慘白的董明在看到崔遠之後還是露出一個笑容，
「三當家的，我，我差點就沒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說話間一個個老弱婦孺從董明身後走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痛。
「我不是讓你鎮守後方嗎？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仿佛心裡的一根弦斷了，崔遠幾乎是用責怪質問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這個年輕的孩子，算是他來到山寨之後除了李進之外最忠實的擁護者。
當初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崔遠才讓他守護後方的老弱婦孺。
面對情緒幾乎失控的崔遠，董明咧嘴慘笑，他剛要說話就被周滄抬手制止。
周滄看向崔遠，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這事說起來怪我，就在最後衝鋒的時候，我們不慎被幾個邊軍鑽了空子，到了山寨後方。雖然我已經及時派人支援，可…可他畢竟只是個孩子，根本不是邊軍的對手。」
看著臉色慘白卻還在努力做出一臉笑容的董明，崔遠感覺心中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的各種知識快速在大腦中流過，企圖在其中找到一個能救董明的法子。
「先讓他躺好！」
隨著崔遠一聲令下，立刻就有人上前扶住董明，將他放在平坦地面上。
此時情況緊急，崔遠已經顧不上是否消毒，當即伸手輕輕扒開董明的傷口查看。
血液粘在胸口和衣服上接近乾涸，但崔遠還是驚喜地發現這一道雖然很深，但卻並未傷及內部胸膜。
「快去找些棉花還有烈酒，董明還有救！」
隨著崔遠的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紛紛精神一振。
「我我知道哪裡有酒！」
一個倖存的山匪當即眼睛一亮，隨後立刻沖向王賀的居所。
一腳踹開房門，沒一會就從裡面抱出一壇還未開封的土酒。
「這個行不行？」
那人將酒罈放下，一把拍開泥封，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飄了出來，頓時引得周圍眾人看向了這邊。
「這他奶奶的，王賀那個狗娘養的竟然還藏著如此好酒？」
立刻就有人怒罵一聲，卻被崔遠一個眼神嚇得閉上嘴巴，
「不要喧譁，趕緊去找棉花！還有針線和馬鬃！」
其餘人聞言再次散開，可他們一個破落山寨去哪找棉花？
眼看眾人搜尋無果，崔遠看著眼神逐漸渙散的董明也顧不上有沒有消毒了，當即扯下一塊麻布浸滿酒液，隨後直接摁到了他的傷口上。
「啊！我的媽呀！」
麻布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原本還奄奄一息的董明瞬間瞪大眼睛，要不是有周滄摁著，他這會估計已經坐起來了。
「忍一忍，馬上就好！」
崔遠沒有理會董明的慘叫，感覺差不多之後快速把麻布扔開，用烈酒淋過的雙手開始伸進傷口裡面摸索起來。
確定傷口裡面沒有殘存的異物之後，崔遠接過早已穿好馬鬃的細針。
隨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里，開始為董明縫合傷口。
此時的董明已經安靜下來了。
不是不疼了，而是已經疼得昏過去了。
十幾分鐘後崔遠擦了一把額頭滲出的汗水，看著董明胸口扭曲的縫合線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董明啊，我已經盡我最大努力幫你縫合了，不過還是有些丑，你醒來以後可不能怪我啊！」
現在的董明雖然沒有甦醒，但經過止血縫合後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崔遠讓人把他抬回到房間裡，隨後吩咐常青去找蜂蜜柳葉還有車前草。
「車前草葉用沸水煮過之後厚塗蜂蜜蓋在傷口上面，每日換兩次，
柳樹葉煮熟之後內服，裡面的水楊苷有去熱止痛的功效。」
吩咐完這些，崔遠一臉疲憊地靠著牆壁緩緩坐到地上，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