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娶我唄?


  聶京枝不等后座上的男人給反應,直接把手伸進車窗,摸到門邊的解鎖鍵,「咔噠」一聲按下去。

  門鎖應聲打開,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剛坐穩,陰影里傳來一道寒冷的聲音:「你上來做什麼?」

  「我來還九爺衣服。」她把衣服脫下來遞給他。

  男人不接,冷冷道:「下去。」

  聶京枝不動,瞪著坐在陰影里的男人。

  司機忽然奇蹟般說道:「哎,車又好了。」

  聶京枝&薄九司:「……」

  司機趕緊啟動車子,快速通過閘道往前開。

  薄九司沉著臉沒再出聲,聶京枝也默默把衣服放在座椅上。

  

  昏黃的路燈透進來,車裡格外安靜。

  聶京枝看著薄九司臉上的光影,不想跟他置氣了,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膝蓋,嬌嗔道:「知道我不舒服,你也不來看看我,難道我懷的不是你的孩子嗎?」

  席上她沒吃幾口就想吐了,也不見他來關心一下。

  馮無看不得自家老闆被冤枉:「聶小姐,你可別盡說瞎話,九爺是去找過你的。」

  「我都吐完了他才來,事後關心有什麼用?」

  那還不是九爺為你準備止吐包去了。

  馮無正想說,在後視鏡里看見薄九司冷冷抬眼,他識趣地閉上嘴。

  「送你的禮服為什麼不穿?」薄九司忽然出聲。

  「太難穿了。」聶京枝努嘴,「我討厭麻煩,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那禮裙是黑色刺繡旗袍,很符合聶京枝的氣質,也很精美,可後背不是常規拉鏈,是一排珍珠紐扣,一顆顆系,要繫到什麼時候?

  她索性從衣櫃裡挑了件款式簡單的白裙子穿上。

  沒想到,跟薄九司這身西裝很搭。

  太難穿了她就不穿?

  馮無都有點忍無可忍了。

  要知道九爺參加大大小小的宴會,幾乎不帶女伴出席,他要是送一件禮裙出去,那些女人爭著搶著穿!

  有設計感的禮服當然會繁瑣一點,那是設計師的創意。

  她竟然因為麻煩,隨意扔在家裡?

  馮無握緊方向盤,忍不住再次開口:「那是九爺花大價錢找人定做的。」

  「是嗎?」聶京枝撥了下頭髮笑笑,「那我可捨不得賣了。」

  薄九司沉下臉。

  聶京枝杵了他一下:「有沒有覺得老爺子八十大壽,我穿一身白,寓意很好?」

  「像去奔喪。」

  「瞎說什麼大實話?」她嗔道,「你一身黑就不像?」

  薄九司不理她,她自顧自地笑:「正好咱兩黑白配,郎才女貌,天仙配。」

  薄九司看著她不語。

  聶京枝被看得不自在:「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看你還能說出什麼噁心話。」

  「……」

  她乾脆不要臉皮,湊過去貼著他手臂:「娶我唄?」

  他一臉「果然如此」的漠然表情。

  「你看我都把消息散布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乾脆坐實得了。」

  薄九司表情沒有變化:「娶你幹什麼?」

  「娶我回家當老婆啊。」她眼神勾人,不知羞恥地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輕輕撓著。

  薄九司嗤之以鼻地拿開她的手:「你當的明白麼?」

  「我……」她噎住,有些生氣。

  身旁男人撫摸著佛珠,聲音低沉:「只會氣我。」

  「誰氣你了?不聽你的話,頂兩句嘴就是氣你?」

  他不接話,嘲弄地問:「那你會幹什麼?」

  「我會躺平。」

  薄九司似乎被她逗笑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在聶家老老實實當花瓶就行了,來薄家湊什麼熱鬧?」

  「薄家有你呀。」

  他一臉不為所動:「薄家可沒舒服日子讓你躺平。」

  「躺不平,我就站起來唄。」她懶洋洋地靠著座椅,頭髮被皮革蹭亂了,「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幫你。」

  薄九司側過頭,在黑暗中跟她神采奕奕的眸光對上,他心口驀地窒住,冷下語氣:「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她不答,就這麼看著他。

  車廂里靜謐了許久。

  「九爺,你身上好香啊。」她忽然湊近他,輕輕嗅了嗅,「這什麼味兒?好像是檸檬,還挺好聞的……」

  薄九司皺了皺眉,抬手要把她的腦袋撥開。

  「別推了,我想吐。」

  薄九司手頓住,她順勢抱住他的胳膊,軟綿綿地靠著他:「讓我靠靠,九爺,我難受。」

  薄九司沉著臉,餘光掃到她擰緊眉心,捂嘴忍耐的模樣。

  他壓下了將她推開的衝動,低聲吩咐司機:「把車開慢點。」

  ——

  聶京枝自從懷孕後,嗅覺變得異常敏感,聞到難聞的氣味就想吐,並且自己開車不暈,一坐車就容易暈。

  薄九司身上的檸檬香,正好能幫她緩解。

  車在路上開得四平八穩,聶京枝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等她醒過來,車已經停在聶家別墅外。

  「謝了。」聶京枝伸了個懶腰,打開車門下去。

  「聶京枝。」薄九司突然叫住她。

  聶京枝回過身來,看見他眉眼隱在陰影里,情緒不明。

  「宴會結束,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麼?」

  「等我想到再告訴你。」她俯下身,慵懶地把手搭在車窗台,紅唇湊到他臉頰邊,「到時候我提要求,你不許拒絕我。」

  薄九司偏過頭,她的唇擦過他的耳廓。

  聶京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九爺這是害羞了?」

  薄九司沒回答,面無表情地將車窗升了上去。

  聶京枝在窗外瞪著他,男人閉上眼,吩咐司機:「走。」

  車就這樣開走了,聶京枝懊惱地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

  車開出一段距離,薄九司才轉過頭,看向車窗上那枚模糊的吻痕。

  是她剛才擦過時留下的,像一枚鮮紅的印記。

  窗外場景不斷變化,它烙在那裡,異常的扎眼。

  他收回目光,淡聲吩咐:「待會把車洗了。」

  司機應下:「是。」

  馮無看了眼手機,轉過頭低聲說:「九爺,老宅那邊已經打了很多個電話來,催您趕緊回去。」

  薄九司略微心煩:「讓他等著。」

  馮無不敢回嘴,只讓司機快點開車回老宅。

  ——

  薄家老宅里。

  薄九司推開門,一個茶杯就朝他臉上砸過來。

  「你還知道回來!」

  茶杯「啪嗒」一聲,擦過他的臉,摔在地上碎了。

  薄九司面不改色,吩咐管家:「去給爺爺沏壺降火茶,順便給他量量血壓。」

  管家正要進去,被老爺子一聲「出去」,吼得忙拉上門,讓爺孫倆待在屋裡。

  「你把聶京枝送回去了?」

  薄九司神色清淡,慢條斯理地接話:「送到家了。」

  難怪叫他來談話,他遲遲不來,原來是把那女人護送到家了。薄老爺子看著他,怪異冷笑:「叫個司機送就行了,用得著你親自去?」

  「您不是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薄九司眸光微斂,「看護她,是我的責任。」

  「話說得倒好聽!」

  薄老爺子面露慍色:「她答應得我好好的,今天敢在我壽宴上大放厥詞,是你教她這麼做的?」

  薄九司面不改色:「她只是想來給您賀壽,是那些不長眼的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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