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默許她的喜歡


  聶京枝是被窗簾縫隙的一線光晃醒的。

  她皺了皺眉,無意識間翻了個身,疲憊地睜開眼,入目便是照顧了她一夜的男人。

  他坐在單人沙發里,手肘撐在一旁,支著額似乎是睡著了。

  聶京枝注意到他眼下有兩團淡青色,下巴上也冒出點青渣,讓這張蒼白的俊臉顯得有幾分疲倦。

  她彎了彎唇,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無聲地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她閉著眼想。

  昨晚都說到那份上了,今早見了面,是裝沒事人,還是就這麼攤開?

  洗完澡,她穿上浴袍,吹乾了頭髮,一邊摸著頭髮一邊推門出來。

  薄九司已經醒了。

  他還坐在那張沙發里,頭抬著,微微偏過臉來看著她。

  

  剛睡醒的眼神沒那麼冷,帶著一點朦朧。

  四目相對。

  聶京枝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翹起腿,大大方方地說了聲:「早。」

  薄九司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蓬鬆的頭髮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臉上。

  「病才好,洗什麼頭髮。」他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

  「出了汗,黏著不舒服。」

  聶京枝看出他擔心自己再次感冒,輕聲笑道:「不用擔心,我吹乾了。」

  薄九司沉默了一下,低聲問:「好點了嗎?」

  「好多了。」聶京枝真誠感謝,「謝謝九爺昨晚的照顧。」

  薄九司沒接話。

  聶京枝笑容更深:「怎麼,我燒的時候你守了我一夜,我退燒了你反而不說話了?」

  薄九司端起茶几上那杯涼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一個袋子放在床尾。

  「衣服到了,換上,吃早飯。」

  他說完就往浴室走。

  聶京枝看著他的背影嗤了一聲,昨晚趁她發燒偷親她的時候倒沒這麼端著。

  浴室門關上了,水聲傳出來。

  聶京枝打開袋子,裡面是一件寬鬆的鵝黃色棉質襯衫裙,料子很軟。

  是他昨晚就已經準備好了吧?

  她換上,把頭髮從領口裡撥出來,走到桌前拿起座機撥了前台。

  「送早餐上來,清淡點的,水晶包不要海鮮餡,粥里別放蝦蟹。」

  掛了電話,她坐到桌前,撐著下巴等。

  薄九司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頭髮還在滴水。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

  「早餐叫了?」

  「嗯,一會兒送上來。」

  聶京枝撐著下巴看他,目光從他滴水的頭髮移到敞開的領口,又移回他臉上。

  「薄九司。」

  他抬眼。

  「昨晚你親我的時候,我已經退燒了還是還在燒?」

  薄九司端起水杯的動作頓了一下。

  「後半夜的事,不記得了。」

  聶京枝笑了,眼睛彎彎的:「你不記得了?那我提醒你一下,我說了一句話,你聽見了,然後你在我眉心親了一下。」

  薄九司端著水杯沒喝,也沒看她:「你記錯了。」

  「我沒記錯。」

  「你燒糊塗了。」

  「我燒到三十八度九,不是四十九度八。」聶京枝往前傾了一點,帶著笑意,「我清醒得很。」

  薄九司終於抬眼看她。

  門鈴響了。

  聶京枝先收回視線,站起來去開門。

  早餐車推進來,她把餐點一樣一樣擺上桌。

  清粥、水晶包、蒸蛋、兩碟小菜。

  她坐下,夾了一個水晶包咬了一口。

  薄九司手肘抵在餐桌,看著她吃。

  他忽然開口:「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說完頓了頓,聶京枝抬頭看他。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也很淡,但耳根有一點點紅。

  「什麼話?」他問。

  聶京枝盯著那抹微紅看了兩秒,心裡那點緊張忽然散了。

  她放下筷子,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笑了一下。

  「我說……『我真的好喜歡你』。」

  薄九司目光很沉,過了良久,「嗯」了一聲。

  聶京枝怔住了,她沒聽錯吧?

  「你這是默認了?還是默許我對你的喜歡?」

  薄九司表情管理得很好,從容自若地攪拌著碗裡的粥,優雅又淡然的樣子:「默認還是默許,婚都結了,我還能拿你怎麼樣?」

  聶京枝笑了:「那自然是不能,我喜歡自己的老公又沒錯。」

  薄九司不自然地咽了下喉嚨,吩咐她:「少說話,吃早餐。」

  聶京枝心情大好地給他碗裡夾了個水晶包。

  薄九司有潔癖,討厭給人夾菜那一套。

  但他此時看見了,沒說什麼,夾起來放進了嘴裡。

  門鈴又響了。

  聶京枝站起來去開門。

  馮無站在門外,西裝筆挺,手裡拿著文件。

  他看見開門的是聶京枝,微微一怔,頷首:「夫人,薄總在嗎?」

  「在。」聶京枝側身讓他進來,自己走回桌前坐下,端起粥碗繼續喝。

  馮無往裡走了兩步,目光自然而然就掃到了房間。

  被子沒疊,沙發椅挪到了床邊,床頭柜上放著涼毛巾和水杯,兩副碗筷面對面擺著,粥還冒著熱氣。

  他什麼都沒說,管理好視線走到薄九司面前。

  「薄總,盛林那邊有結果了。」

  薄九司靠在座椅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盛林集團的高層已經被警方控制了,手底下幾個核心成員也一併被帶走。昨晚警方突擊搜查了盛林的倉庫和工廠,查獲了一批沒來得及轉移的違禁品,數量不小。」

  聶京枝端著粥碗,邊吃邊聽。

  「盛林那邊的人已經開始鬆口了,」馮無繼續說,「總經理的助理交代,這批貨是老爺子那邊的人牽的線,薄氏內部也有人配合,但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盛林,老爺子那邊……」

  「摘乾淨了。」聶京枝接了一句。

  馮無看了她一眼:「是。」

  聶京枝放下粥碗,轉頭看向薄九司:「你早就知道盛林有問題。」

  薄九司沒說話,算是默認。

  聶京枝站起來,端著碗走到他對面坐下,一邊喝粥一邊說:「你這次來臨海市,根本不是為了簽合同,你是故意的,你知道盛林有問題,知道老爺子在背後搞鬼,故意來簽這個合同,是想引蛇出洞。」

  薄九司看著她,沒否認。

  聶京枝:「那我這趟來,不是壞了你的計劃?」

  薄九司看著她,眸色深深:「你來了,只是讓這件事提前收網了。」

  「盛林這條線我查了三個月,一直缺一個關鍵的東西,你給的那個錄音,是老爺子親口參與走私的證據,有這個,我才能動他。」

  聶京枝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粥碗。

  她以為自己是來救場的,結果她帶去的錄音,是他最需要的那塊拼圖。

  「所以那錄音你還沒交?」她問。

  馮無回答:「沒有。」

  聶京枝看了馮無一眼,目光落向薄九司:「為什麼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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