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辜負他
「你不傻?讓你挨一槍,孩子怎麼辦?」
聶京枝眼眶微紅:「九爺,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別自我感動,我只是為了孩子。」
聶京枝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你流這麼多血,嘴怎麼還是這麼硬?」
「你沒哭就行。」薄九司說,「哭了我頭疼。」
聶京枝被他氣笑了,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馮無跑過來,蹲下看了一眼傷口,臉色發白:「九爺,救護車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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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九司沒應,手指勾住聶京枝的手,輕輕扣住。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
聶京枝握著他的手,低頭看著他的臉,嘴唇貼在耳邊,輕聲說:「薄九司,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薄九司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緊了一點。
「那就欠著,不要還了。」他悶在她肩窩裡,手被她握著,他就用那隻受傷的手,咬牙忍著痛,顫顫地圈住了她的腰。
聶京枝看向他那隻手,無名指上那枚為了戲耍他才買的戒指,忽然刺了下她的眼睛。
心臟有些窒悶。
她別開了頭,不敢回他的話,也不敢再看。
——
薄家老宅。
管家敲門進來,薄老爺子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老爺。」管家壓低聲音,「那邊來消息了。」
老爺子沒睜眼:「說。」
「龐坤跑了,九爺受了傷,已經送去醫院了,聶小姐沒事,皮外傷,孩子也沒事。」
「孩子沒事就好。」他睜開眼,眼底沒什麼情緒,「小九呢?」
「沒有生命危險,但要休養一陣。」
老爺子不屑地笑了聲。
「為個女人,連母親都不見了。」他搖了搖頭,「小九還是太年輕。」
管家低著頭,沒敢接話。
「龐坤那邊?」
「跑了,警察在追,一時半會兒估計抓不到。」
老爺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用管他,他會自己消失的。」
管家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
「等等。」老爺子放下茶杯,「明年的錄像,再準備一份,挑她氣色好一點的片段。」
管家低頭應下:「是。」
——
周家醫院。
薄九司被推進了手術室。
聶京枝身上有幾處擦傷,被帶去處理傷口,又做了幾項檢查,確保她沒事後,醫生才放行。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馮無站在走廊里,看見她過來了,頷首示意。
聶京枝也沒什麼要說的,就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盯著手術室大門。
馮無對她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公事公辦,聶京枝知道,他會對自己尊敬,是看在薄九司目前對她上心的情況下。
「聶小姐。」
安靜又死寂的氛圍里,馮無忽然叫她。
自從薄九司大庭廣眾下給她送戒指後,馮無在外面就叫她夫人。
突然間叫她聶小姐,聶京枝知道他有話要說。
她把目光從門上移開,疑惑地看向馮無。
「怎麼了?」
馮無看了看手術室的門,又看了看聶京枝。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緩緩說道:「聶小姐,你知道九爺今天要去見誰嗎?」
聶京枝睫毛顫了下,看著馮無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的心莫名往下墜了墜。
「今天早上我給他打電話,他是說要去見一個人,我不知道是誰,他讓我別瞎猜。」
「你不相信九爺?」
「沒有。」聶京枝搖了搖頭,如果不是馮無刻意提起,她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馮無深吐了一口氣:「九爺要去見的人是他母親。」
聶京枝一愣:「他母親?」
馮無點了點頭,聲音低悶:「老爺子把他母親軟禁了十八年,九爺好不容易為自己爭取到一次見面的機會,就在今天上午。」
聶京枝心裡咯噔一聲:「那他……」
「九爺為了去救你,放棄了去見他母親。」
聶京枝的呼吸驟然沉了。
馮無定定地看著她:「他打電話給薄老爺子,說想親口告訴梁夫人,他去不了了,希望能得到梁夫人的諒解,老爺子連他母親的聲音都不讓他聽見,說會轉告他的話……」
「等等。」聶京枝忍不住打斷,「聽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今天上午發生的事太巧合了?」
「你能想到的九爺也想到了,已經派人去查了。」
聶京枝微微點頭。
她不想欠薄九司太多,希望能儘快有一個結果。
馮無的聲音再度響起:「聶小姐,九爺做了這麼多年的努力一直都是為了他母親,他不娶妻、不生子,也是有他自己的苦衷。」
他望著手術室的方向,繼續說:「這麼多年,他是怎麼過來的,我親眼所見,外人對他的評價沒一句好話,可他們連他經歷了什麼都不了解,就在那裡胡編亂造,都是些不想讓他好過的。」
聶京枝知道他不像外人嘴裡那樣十惡不赦,一開始她也跟大多數人一樣對他有偏見,但走近他後才發現,他除了性子冷,嘴硬了點,其他方面還挺好的。
「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聶京枝覺得馮無用意不一般。
「你接近九爺的目的,你比誰都清楚。」
馮無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聶京枝:「如果你真心喜歡九爺,希望你不要辜負他。」
聶京枝心下頓住,指尖下意識蜷進掌心。
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打散了沉默的氛圍。
醫生走出來:「家屬在哪裡?」
馮無還沒收回目光,聶京枝就快速壓下情緒,在他的注視下走上前:「我是,醫生,他怎麼樣了?」
「手術很順利,子彈從左肩穿入,擦過肩胛骨,沒有傷到大血管和神經,我們做了清創和縫合,恢復得好的話,不會影響手臂功能。」
醫生說:「不過這幾天要觀察有沒有感染,傷口比較深,容易感染,他可能要住院一到兩周,你們家屬好好照顧著。」
「好,謝謝醫生。」
——
病房裡。
聶京枝坐在病床前,看著病床上仍在昏睡的薄九司。
他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臂被固定著,臉色蒼白,眼睛閉著,睫毛微微垂著。
麻醉還沒退,他睡得很沉。
聶京枝看向他被固定的左手,伸手去碰了碰,有些涼,她頓了下後,握在了手裡。
那枚光禿禿的戒指,硌到了她的掌心。
她抬起他的無名指,看了看,目光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