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起程時,孫嬤嬤搶先一步上了馬車,白了眼溫三金,皮笑肉不笑。

  「大小姐,老奴突然身子不適,擔心把病氣渡給你。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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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指前面富麗堂皇的馬車,「大小姐去那輛車上吧,老奴去後面放貨物的馬車上將就一下。」

  溫三金驚訝挑眉。

  她能有這麼好?

  孫嬤嬤說完就要上車,一點兒都不像身體不適之人,爬上馬車的速度堪稱迫不及待。

  溫三金若有所思瞄了眼眼前華貴的馬車,「嬤嬤,你帶來的這馬車,之前是誰用的?」

  孫嬤嬤上車的動作一僵,臉色慌張了一瞬,又瞬間恢復了正常。

  她表情得意:「當然是我們清梔小姐。不然,整個靈越國除了國師和皇室,還有誰配用這麼高規格的裝飾?」

  「也就是我們清梔小姐心善,憂心你長途跋涉去往京城勞累,才自願把這麼好的馬車讓出來。」

  「可惜啊……」

  孫嬤嬤剜了溫三金一眼,對前面的馬啐了口。

  「低賤玩意兒就是低賤玩意兒,長在什麼窮鄉僻壤的鬼地方,一點兒也配不上好東西!」

  說完,孫嬤嬤才仿佛說錯話一樣捂住嘴,笑道:「大小姐別見怪,我罵的是這馬,可沒別的意思。」

  溫三金沒理會她的指桑罵槐,注意力全落在了那馬車頂部的平安福紋上。

  這東西類似於一種平安護身符,一般刻在馬車頂部,是為了防禦邪氣,保護車裡人的安全。

  可這符……

  溫三金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符和平安福紋很像,甚至說只有一筆之差,可溫三金很確定——這是用來召喚邪氣惡鬼的萬鬼符。

  看來,孫嬤嬤醉翁不在酒啊!

  見溫三金遲遲不上車,孫嬤嬤捏緊衣角,眼底多了幾分煩躁。

  「大小姐,這是我們清梔小姐的一片好心,你可別不知好歹!」

  這是清梔小姐特地吩咐她的,這溫三金不上車可就壞了!

  她還想繼續催,就見溫三金動作輕盈鑽進了馬車裡:「嬤嬤別催,這麼貴的馬車,我自然要坐了!」

  孫嬤嬤歪嘴一笑。

  真是個貪慕虛榮的蠢貨!

  很快,兩輛馬車飛速行駛進一片被樹林圍繞的小路上,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孫嬤嬤一直祈禱著夜色降臨,待外面一黑,她就忍不住開始偷笑。

  她幫清梔小姐除去了這麼大一個勁敵,還不知道清梔小姐要怎麼獎賞她呢!

  這麼想著,連因縮在貨車廂里而酸痛的腰都舒服了不少。

  有萬鬼符在,夜幕一降臨,各種大大小小的陰魂就迫不及待朝溫三金所在的馬車襲來。

  車廂里香料馥郁,燒著暖炭,明亮溫暖。

  溫三金舒舒服服躺在絲滑的軟墊上,美美吃著手裡甜滋滋的糕點,時不時抓一把車裡常備的瓜子,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喝了口車裡的甜酒,對著車頂輕輕一彈指。

  瞬間,一股金光包裹住了她所在的馬車。

  無數陰魂一時不察撞上金光,轉眼魂飛魄散。

  反倒是孫嬤嬤那邊慘了。

  陰魂已經襲來,就不可能空手而歸。

  既然前面的馬車攻擊不得,它們就只能一股腦涌到後面的馬車上,反正後面馬車上也有吸引它們的東西。

  馬車夫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哭喊著跑向溫三金所在的馬車,可孫嬤嬤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一直捏著清梔小姐送給她的護身符,明知馬車已被陰魂包圍,仍然不肯離開。

  一遍又一遍念著清梔小姐教她的口訣,相信這東西能護她周全。

  直到陰魂衝進車廂,肆意撕咬她的同時,瘋了一般往她手裡的護身符鑽去,她才陡然瞪大眼睛。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孫嬤嬤的鮮血濺在護身符上,護身符無火自燃,轉眼燒得乾乾淨淨。

  前面的馬車上,溫三金喝著好茶,搖頭感嘆孫嬤嬤天真。

  她幫溫清梔殺了人,那她就是溫清梔的把柄。

  溫清梔那樣的人,又怎麼會給自己留下把柄呢?

  自然是殺人滅口,死無對證,才能幹乾淨淨。

  -

  霍修慈拿到藥,連夜帶人趕回京。

  鬼氣瀰漫的夜間小路上,他帶領的人各個滿身煞氣,竟嚇得瀰漫的鬼氣步步後退。

  遠遠的,鬼氣瀰漫的路上,出現一輛散發金光的馬車。

  同行的部下驚呼:「四爺,好像是咱們白天見到的那個卦師的馬車。」

  霍修慈:「……」

  他倚坐在被層層護衛的馬車裡,蹙緊眉,眸底暗光浮動。

  而對面馬車裡的人好像算好了時間,他剛讓身後的軍隊停下,對方就有了動靜。

  車簾後探出一張發黑的小臉,笑容燦爛:「好巧啊四爺,我們遇到了陰魂夜襲。既然你們也要回京,可否帶我們一程?」

  護衛下意識去看霍修慈的馬車。

  車簾後,霍修慈裹著厚實的狐裘,臉色未變,淡淡睜開眼。

  「聽大師的。」

  「是!」

  軍隊疾馳而去,溫三金趕緊讓車夫駕車跟上。

  一夜奔波,於第二日辰時達到京城。

  找了家客棧吃過早飯,來不及休息,霍修慈就找上了溫三金。

  他依舊裹著狐裘坐在輪椅上,還是那副病蔫蔫的漂亮樣子,一舉一動卻盡顯尊貴。

  「昨日之事,多謝大師相助。但我父親著急見我,沒法親自送大師回府,請大師見諒。」

  他垂下眸,卷長鴉黑的睫毛遮住那雙淺色琉璃瞳,遞給溫三金一枚令牌。

  「日後大師若有事找我,可拿著這枚令牌到常平坊的聚寶閣,將其遞於掌柜,自會有人帶著大師來找我。」

  長長一段話後,他又忍不住急咳了幾聲,臉頰多了兩絲病態紅暈。

  一抬眸,見溫三金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他眼睛閃了閃,多了兩分疑惑。

  「大師?」

  「不用,令牌就不用了。」溫三金把他拿著令牌的手推回去,嘿嘿一笑,「什麼都不如金子實在,要不,你再給我點金子?」

  霍修慈微微一愣,隨後垂眸一笑,蒼白俊俏的五官旖旎生彩。

  「原來,大師喜歡黃白之物。」

  他收起令牌,被睫毛遮住的眼底浮起兩分興味。

  「既然是送給大師的,自然要大師喜歡才行。晚些,我便命人送至勇國府。」

  「好好好!」溫三金笑眯了眼。

  擔心勇國府貪她的金子,拉著霍修慈的手一再叮囑,「一定一定要送到我手上,千萬別讓別人碰啊!」

  霍修慈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腕上黑瘦如爪的小黑手,眼中的興味更濃。

  「修慈知曉了。」

  送走霍修慈,溫三金稍作休整,帶著兩位車夫前往國公府,到了國公府門口。

  走到門前,守著大門的兩個小廝卻擋住她。

  「小姐,明日就是清梔小姐的生辰,府里正在布置,不方便讓您從大門進。」

  小廝一指側門,「夫人交代,讓您從那邊過。」

  溫三金扭頭看過去,側門倒尿壺的夜郎正挑著髒桶出來,將穢物往大桶里「嘩啦」一倒。

  臭氣四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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