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絕戶
「夫人聰慧。」
溫三金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何氏耳邊炸開,泛起一陣耳鳴,讓她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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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變了又變,好一會兒,雙眼含淚,恨意在眼底翻湧。
「好,好一個楚承業!竟敢弒兄!」
她渾身顫抖,手死死攥在身前,恨不得下一秒就去跟外面的楚承業拼命。
溫三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著被溫三金這麼一拍,何氏頓時感覺有一股熱意從被她觸碰到的地方傳來,湧向全身,那種頭暈目眩瞬間好了很多,她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死死攥著手裡的帕子,幾乎要將帕子扯爛。她深吸一口氣,問溫三金:「大師,我有一個問題。」
她的話還未出說口,溫三金那邊已經點了點頭。
「有,就和你想的那樣,你兒女的父親確實牽扯其中。」
她們說得含糊,但楚詩瑤聽懂了,整個人如遭雷劈。
何氏看了眼女兒,卻沒有就此罷休,繼續問:「但就算他們父子聯手,頂多害死我兒,沒辦法困住他的靈魂。」
「你說得沒錯。」溫三金眼中多了兩分讚賞,「如果僅僅只是他們,確實做不到這樣。」
楚詩瑤完全沒聽清她們兩人後面再說什麼,只是僵坐在遠處,心中翻江倒海。
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車中二人的眼神依舊落在她身上不知多久,她娘的神色慾言又止。
楚詩瑤心裡一抽,後知後覺剛才兩人在聊什麼,神色大駭,一把抓住何氏的手。
「娘,你們在想什麼?你們難道覺得,元暉也摻和在裡面?」
她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元暉雖待我冷淡,但他從小雖父親上陣殺敵,最是剛正不阿。即使師從國師,也是為了解決邊境陰兵,從不拿權勢壓人。他怎麼可能……」
「你說的是,齊元暉不缺權勢,也沒必要為了權勢這麼做。」
楚詩瑤神色一松,「對……」
「但是,他缺錢。」何氏打斷女兒的話,直直看向女兒的眼睛。「他們齊家是京中新貴,根基不穩,而且常年駐紮邊境,錢財來源不過俸祿和京中幾個鋪子。」
如果不是齊元暉有幸被國師收作徒弟,那現在誰看將軍府,不得說一聲寒酸。
但即使國師收徒,齊元暉的地位是上去了,可國師不會按月給徒弟發俸祿,齊元暉府中依舊寒酸。
楚詩瑤急:「可元暉他有一身本事,如果他缺錢,他大可去幫人解決……」
「你覺得齊元暉那個高傲的性子,能拉下臉做這種事?」何氏再次打斷楚詩瑤的話。
她望著這個女兒,褪去溫情,臉上多了兩分嘲諷。
「昨日溫清梔的生辰宴上,齊元暉這個師兄可是送了溫清梔一把價值千金的白玉琵琶。那把琵琶有市無價,就算把整個將軍府掏空也湊不出來。」
「你覺得,齊元暉哪裡來的錢?」
何氏閉了閉眼,臉上划過一行清淚,突然對女兒有些失望。
「瑤兒啊,齊元暉拿著你哥哥的買命錢給他的心上人買生辰禮,你還在這裡為了他和娘據理力爭。你……哎。」
她不在說話,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楚詩瑤幽魂般呆愣住,眼淚噼里啪啦砸在手背上,她罔若未聞。
馬車晃晃悠悠駛進城內,楚詩瑤回過神,猛地抬手擦了擦臉。
「娘,」她拉住何氏的手,眼神閃過一絲清明,但很快又被朦朧覆蓋,「這件事沒有證據,而且京城裡的大師這麼多,怎麼就能證明是元暉做的?」
何氏看著她處處為齊元暉說情的神色,一股怒火升騰而起,想發火,餘光卻見溫三金對她搖了搖頭。
溫三金憨笑一聲,「楚小姐說得對,這件事到底沒有證據指向齊元暉。不過楚承業父子兩個,卻是板上釘釘。」
不再提及齊元暉,楚詩瑤理智迅速回籠,看向母親和溫三金:「弒兄弒子,皆是大罪,我們要報官嗎?不,不能報官,我們沒有直接證據。現在不是收拾他們的好時機,得先救哥哥才行。」
溫三金點點頭,「對。」
何氏:「那我們今晚再去山上?」
「不用。」溫三金一指外面,「我本以為令郎的魂魄是被困在了山上,可剛剛看那楚承業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令郎的魂魄被他隨身帶在身上,就在他腰上的玉佩中。」
「兩位怎樣取來那玉佩我不管,但只要能把那玉佩給我取來,我就能把令郎的魂魄放出來,讓令郎恢復正常。」
何氏和楚詩瑤對視一眼,兩人快速商量起對策來。
等車在忠國府停下時,忠國公已經帶著小妾在門口等待。
見何氏帶著女兒不緊不慢從車上下來,忠國公一肚子火氣終於有了發泄口。
「何氏,你這個不敬長輩的……」
「老爺。」何氏冷冷打斷他的話,「您大可以在門口罵我,讓府外來來往往的百姓,都來看看我的笑話。但供養族老的錢,就一厘都不要從我這裡拿了。」
忠國公:「……」
他被何氏懟得氣喘吁吁,眼中的殺意差點藏不住。
待何氏一走,小妾就迫不及待湊上前,柔弱無骨的手幫忠國公順氣,小聲跟他咬耳朵:「老爺彆氣,她嘚瑟不了多久了。」
小妾嫵媚的眼神看了眼楚承望院子的方向,笑得愈發得意,「等那傻子一死,您就把楚詩瑤往族中一嫁,就剩下何氏一人而已,她的嫁妝不都是老爺您的?到時候,她就再也沒辦法用錢來威脅您了。」
忠國公這才覺得心中怒意散去,捏了把小妾的細腰,神色如常摟著人往府中走。
溫三金沒摻和他們的家宴,在楚承望的院子裡躲清淨。
宴席開到一半,楚詩瑤帶著丫鬟匆匆過來,丫鬟從袖子裡拿出一把玉佩。
「大師,」楚詩瑤已經改口,把那一把玉佩都遞給溫三金,急道,「我娘在楚承業的酒里動了手腳,趁他不備,把他腰上的玉佩都摘下來了。你看看,哪個是你要的?」
溫三金拿出其中質地最差的那個,「這個就是。」
見這裡面確實有那個玉佩,楚詩瑤鬆了口氣,就聽溫三金叮囑她:「我現在要幫你哥哥還魂,你命人守著院子,千萬不要讓人過來打擾。」
楚詩瑤重重點頭,「我曉得了。」
前院的宴會上,忠國公和族老們推杯換盞,享受著族老們的讚許和巴結,笑得一臉褶子。
他餘光在宴會上掃了一圈,發現自己的寶貝兒子還沒回來。再一細看,楚詩瑤那個死丫頭竟然也沒回來。
他重重放下酒盞,發出「咚」一聲細響,對著何氏開罵:「你瞧瞧你養的好閨女,今日家中族老皆在,她一個小輩竟敢缺席!就她這種不知禮數的丫頭,難怪要被小將軍退婚!」
反正錢已經到了族老們手裡,他也不怕何氏再拿捏他,淨找何氏的痛處戳。
何氏連眼皮都沒抬,「族老們來家中是喜事,但瑤兒是女眷,本就該避嫌,提前離席也是跟我說過的。老爺何必動怒。」
其他族老見兩人吵架,樂得看熱鬧,只有三族老眼睛一亮,驚喜道:「瑤兒那孩子被退婚了?嘖嘖嘖,那名聲可就毀嘍,以後嫁不了什麼好人家啦!」
見何氏垂著眸不說話,三族老開始蹬鼻子上臉。「堂弟妹,我倒有個好主意。與其讓瑤兒嫁到破落戶家受苦,還不如把瑤兒嫁到咱們自家。」
他一拍胸脯,豪情萬丈,「你是知道我家那個小兒子的,性格開朗,一表人才,鍾靈俊秀,少年天才,是本家響噹噹的好兒郎!我覺得他配瑤兒,綽綽有餘啊!」
「不過嘛,」他看了眼何氏的臉色,「我兒子是好兒郎,可你家瑤兒被退婚,名聲就不怎麼好了。要想嫁給我兒子,這陪嫁……」
「陪嫁的事就不需要堂叔操心了,我妹妹就算再怎樣,也不至於嫁給一個畜生。」
三族老醉的暈乎乎,沒反應過自己兒子被罵畜生,只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
忠國公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醉酒的腦子一下子睡醒了,整個人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竄起來。
楚承望?!
那小子,他、他不是……
何氏呆呆望著門口最進來的身影,看到兒子完好無損走進來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情緒,淚一下子掉下來。
「承望!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