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神金身
老夫人人老成精,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個毫無血緣的小輩想幹什麼。
嘲諷扯唇:「她這是打算逼我放過柳氏呢。」
「老夫人,那我們……」
「無妨,讓人把她抬回去。」老夫人抿了口茶,語氣平靜,「昏倒了自然要找太醫,拿上我的牌子去宮裡,給我這好孫女請位太醫回來。」
溫江柏聞言抬頭,擔憂道:「祖母,可是我妹妹在外面?」
老太太斜他一眼,一指溫三金的方向,「你兩個妹妹都在那裡呢!」
溫清淼站在溫三金身後,她是和溫清梔一起過來的,這會兒溫清梔出事,她只能先進來給祖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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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江柏掃了那邊一眼,皺眉。但也知道祖母在暗示他偏心,不敢再為清梔說話,卻不由更記恨溫三金。
這個災星沒來之前,一切都好好。現在她一來,清梔都得為她讓路了,著實可恨!
老嬤嬤拿著令牌出去,沒一會兒有丫鬟進來,說柳氏聽說了清梔小姐昏倒,哭著喊著要從祠堂出來。
老太太輕笑:「老大,你這養女帶病求情,可是把你那夫人感動壞了。」
溫孝卿從母親話里聽出冷意,微不可查一一蹙眉,「母親是想……」
「她又不是大夫,她出來有什麼用,讓她繼續在祠堂跪著。」老太太聲音冷硬,「柳氏治家不嚴,苛待親女,讓我說,把掌家權交出來,先反省一段時間。」
她挑眉看向眼前的兒子,「我記得你前段時間抬了個姨娘,已經有孕了?」
「是。」
「好,那就把掌家權交給她。等生下孩子,姨娘就是咱們自家人,也該學著點管家,替你夫人分憂了。」
溫孝卿不由彎唇,他現在正偏寵姨娘,聽說姨娘能管家,自然開心。
「是,多謝娘。」
溫江柏沒想到娘被罰跪還不夠,竟然連手裡的管家權都要被收走。想求情,又擔心自己在被責罵,趕緊用眼神示意站在後方的溫清淼。
溫清淼同樣一臉苦相。
她娘當家的時候,她就不受寵。她娘現在不當家了,她能得到的東西,豈不是更少了?
但讓她求情,忤逆祖母和父親,她也是萬萬不敢的。
等老太太乏了,讓這一屋子人出去,溫江柏對著溫清淼一甩袖,罵了聲「廢物」,就往院子外跑,想去看看溫清梔。
溫三金被他匆匆忙忙的身影撞了下,也沒在意,只抱著懷裡的黃金頭面傻樂。
溫江松想送她回去,被溫三金拒絕。
「算了二哥,你現在渾身黑氣,我那院子鬧鬼,你去多了不吉利。」
溫江松這才想起,她還在那種晦氣院子裡住著。
沒在意她前面的那句話,只溫聲安慰:「你別擔心,明日姨娘定會叫我們過去見面,說些體己話。到時候我幫你找她,讓她幫你找處好點的院子。」
溫三金看他與自己五官相像,一臉關切,忍不住心中發暖。
一時衝動,又從懷裡摸出來一個小泥人。
只是這個小泥人比她留給楚詩瑤的那個小多了,只有拇指大小,同樣粗糙,但掛在脖頸里正好。
「二哥,我觀你黑氣纏身,血光籠罩,近日恐有性命之憂。這個泥人你拿著,可保你一時平安。」
見她扭動細瘦的脖子搖頭晃腦,溫江松忍不住笑了笑,嘆口氣,只當是小妹特殊的道謝方式。
他把小泥人收起來,「娘親那人滿心滿眼都是清梔,你別看我和大哥、小弟是男兒,但在她心裡,都得往清梔後面排。」
「你也別怨她,就當她腦袋不清醒就行了。」
溫三金:「……」
她挑眉看了眼二哥,在這孝道壓頭的世道,能說出這種話,她二哥也是個人物。
最後溫江松又交代幾句,見時候不早,便叮囑她早早回房歇息。
溫三金得了禮物,笑呵呵回到自己院子,把這幾天自己得到的東西拿出來,擺滿了一床。
除了一些現成的金子外,她這裡還有三十多件首飾。
大嫂馮氏給的生辰禮是她平生第一件禮物,不能賣。祖母給的頭面不能賣,二哥給的禮物不能賣,楚詩瑤給的也得留著,剩下的倒是可以都換成金子。
正好忠國公夫人何氏娘家就是干錢莊的,她明天就去換成金子,拿到的金子正好可以給自己鑄個小金身。
她們山神觀的歷代觀主都視同山神,掌萬千大山,平日裡需要信徒供奉。
雖然現在靈越國獨尊普渡神君,但她卻可以從卦師的身份入手,偷偷培養一批願意供奉她的信徒。
思量好以後的事,溫三金頓覺前路光明,抱著金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二哥所說,姨娘叫大家過去。
令溫三金沒想到的是,這位姨娘竟然並不是年輕貌美的嬌娘子,看起來年紀和溫孝卿差不多,身邊還跟著個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
青瓷輕聲跟她匯報著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聽說這位姨娘是溫孝卿年輕時的舊情人,但溫孝卿不僅看上了她,還看上了柳氏,因著柳氏娘家勢大,便要這位姨娘做妾。
青瓷:「這白姨娘年輕時性子剛烈,轉頭就嫁給了相熟的富貴人家做正頭娘子。但前些年男人死了,她又只有一個女兒,護不住萬貫家財。這才不得已委身於人,和老爺再續前緣。」
溫三金掃了眼傻樂的溫孝卿,倒是覺得她這蠢爹對姨娘有幾分真心。只是姨娘……
姨娘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一看就是這些日子過得不錯。
當然,如果她肚子上的黑氣不那麼明顯就好了。
溫三金扯了扯二哥的衣袖,「二哥,祖母昨日是不是說,這白姨娘有身孕了?」
「對,是說過。」溫江松看向她,「怎麼了?」
溫三金搖搖頭,打算一會兒再留下來好好問問姨娘。
他們兄弟姐妹五個陸續給白姨娘請過安,白姨娘慈愛看著他們,陸續和他們說了些體己話。
直到要用早食,才笑著放他們離開,同時自己拿錢讓廚房多做些好的,給他們補補。
溫三金留在最後沒走,憨笑看著白姨娘,「姨娘,早上都沒人給我送飯的,我能在你這裡吃嗎?」
白姨娘嘴角的笑容微滯。
現在她是當家娘子,下人明目張胆騎在主子頭上的事,可要不得。
她點點頭,尋思著要對下人敲打一番,笑著對溫三金點頭:「好,老爺上朝不回來,大小姐就和我還有我女兒一起吃吧。」
「對了,大小姐住的可是東院那院子?」她主動提出來這件事,「我聽府里的下人說,東院不太好,大小姐可想換個院子住?」
她的慈愛中混著精明和謹慎,但善意卻做不得假。
溫三金嘴角微勾,眯眼一笑,「謝謝姨娘,不過我與那院子裡的東西一見如故,就不勞煩姨娘幫我換院子了。」
白姨娘:「……」
與那院子裡的東西……一見如故?
青天白日,她背後汗毛根根倒豎,打了個激靈。
偷偷瞥了眼身邊黑瘦的人,卻見這位大小姐也在看著她,眼神晦澀。
白姨娘:「……」
她下意識打起精神。
難道這大小姐嘴上說不想換院子,實際上還是不願待在東院,只是想讓她求著她換院子?
她正打算順著這話說下去,溫三金突然垂眸看了眼她的肚子,皺眉「嘖」了聲。
「姨娘,你這一胎是不是不太穩?是不是肚子經常莫名疼痛,手腳冰涼,身體淤青,晚間睡覺還喜歡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