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離心
墨玉剛打開門,一個披頭散髮的人猛地衝進來,嚇得她差點拔刀。
直到一道閃電划過,她才看清這個披頭散髮的人,竟然是白姨娘前頭生的那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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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皺眉,「芙小姐,你這是……」
王蓮芙看著溫三金從房裡出來,跑過去二話不說就要下跪,被溫三金穩穩扶住。
「先別跪,帶著我去看看你娘,再耽擱就真要出事了!」
白姨娘女兒聽著她的話,震驚瞪大眼。
她竟然早就知道了!
想到娘親對這位大小姐的輕蔑,她狠狠咽了口唾沫。
幸好她娘做人體面,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不然娘今天就真無力回天了!
眼看她二話不說就往雨里跑,溫三金一把抓住她,往常總是一臉憨笑的臉上多了幾分無奈。
「打把傘吧,倒也沒那麼急。」
這麼說著,墨玉遞給白姨娘女兒一把傘,幾個人打著傘匆匆往白姨娘的院子裡趕,飛急的步子濺起大片水花。
還來不及進入白姨娘的院子,溫三金遠遠看到院子已經被黑氣籠罩,一隻紅眼睛的黑貓站在白姨娘屋子房頂上,血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她們。
似乎是察覺到溫三金身上的氣息,黑貓發出一聲悽厲恐懼的叫聲,全身毛髮陡然炸氣,黑霧翻騰。
它威脅般叫了幾聲,但溫三金絲毫沒有放慢步伐。
眼看她們一行人就要進入院子,黑貓猛地一躬身,前身下壓,後半身高高拱起,四腳一蹬,瞬間衝過來。
溫三金沒有和它多糾纏,一手抱著小金人,隨口咬破另一隻手的食指,一滴鮮血忽地向黑貓飛去。
那滴鮮血混在雨中極其不容易察覺,黑貓連躲都沒躲,被血撞上眉心。
「喵嗷~」悽厲的貓叫聲扎在,白姨娘女兒的腳步一頓。
她好像又聽到了貓叫聲,難道是她娘……
「愣著幹什麼!」她後背猛地被推了一下,身後溫三金行色匆匆。
「快點,你娘被那東西寄生的時間太長了,再不快點,你娘肚子裡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一邊說著,她已經先一步跨進了屋子裡。
王蓮芙摸了把滿臉的雨水,心裡定了定,也跟著進去。
「大小姐,需要我幹什麼?」
溫三金遞給她一個缺了口的小碗,「割破手,往裡面滴血,不用太多,一個碗底就夠了。」
王蓮芙也不囉嗦,隨手拿起一旁接生用的剪刀對著自己的掌心狠狠一划,血滴滴嗒嗒落進碗裡。
看她乾脆利落的動作,溫三金不由挑眉。
這麼大的口子,都不帶猶豫的,也是個人物。
有了親屬的血,溫三金將她的小金人放在一邊,迅速用血畫符。
等幾張符都畫好了,她讓墨玉和青瓷在外面守著,叮囑:「把這幾張符貼到院內四角,如果一會兒在院子裡看到貓,立刻抓來!」
「是!」
墨玉和青瓷去了門外,溫三金看了眼床上肚子幾乎有半人高的白姨娘,又看了看一旁渾身濕透的姑娘,聲音柔下來:
「一會兒場面可能比較恐怖,你要不去外面待會?」
白姨娘女兒搖頭,眼神直直落在母親臉上,「不,我要在這裡守著我娘。」
溫三金不再勸,將小金人放在白姨娘的肚皮上,手飛速結印。
小金人驟然大亮,發出的金光落在人身上,白姨娘女兒只感覺身上的傷口都好了些。
就在她沐浴在金光中,像在金光中閉上眼時,貓叫聲再起!
一隻說不清是貓還是人的生物從她娘黑紫色的肚皮上湧起,輪廓清晰,眼神直勾勾盯著肚皮外的兩人。
它似乎想沖兩人撲過來,奈何被頭頂的金光壓制,只能所在白姨娘的肚子裡不安嘶吼。
溫三金瞬間認出這是什麼東西,奶夜貓。
名字聽起來溫順無害,卻是由上百隻冤死的貓的怨靈凝集而成,習慣藉由婦人的身體出生。
她掏出一把刀,在上面抹上自己和白姨娘女兒的血,輕聲對那肚皮里的貓靈道:「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刨出來?等我把你刨出來,你可就要受老罪了!」
貓靈不服,對她齜牙咧嘴,眼神兇狠。
溫三金眼神微冷,聲音淡漠:「不信?好,那我就讓你信一次。」
她飛快舉起刀,對著白姨娘的肚子狠狠扎去。
「不要!」白姨娘女兒目眥欲裂。
伸手想擋,一隻渾身黑氣的貓先一步從白姨娘的肚子裡出來,「喵嗚」一聲慘叫就從窗戶跑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墨玉青瓷立刻開始抓貓。
「快快快!它在這邊!」
「它出不去,你守那邊!」
門外很快傳來了貓憤怒的叫聲,白姨娘女兒心驚膽戰,扭頭向床榻上的母親看去,就見母親原本大得可怕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縮。
「小姐,我們抓到貓了!」墨玉和青瓷敲門。
溫三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拍在黑貓頭上,黑貓甚至來不及尖叫,被符咒觸碰到的瞬間全身一軟,變成了一隻全身發白的幼貓。
墨玉「誒」了一聲,仔細看,才發現這幼貓肚子上有一道極深的傷口,已經透出內臟。
溫三金:「留著這隻貓,等白姨娘醒來,交給白姨娘。」
王蓮芙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認出那貓是溫清梔院裡養的,下意識握緊拳頭,什麼都沒問。
扭頭再看母親,母親的肚子已經恢復了白皙平坦,安詳的面容仿佛熟睡。
只有膝蓋上磕出來的傷口和一屋子血腥味提醒著她,今夜的一切,絕對不是一場夢。
溫清梔院子裡
桂蘭將熱薑茶端進來,把剛才外面的事情跟自家小姐說了一下,溫清梔停下畫符的筆,隨意點點頭。
「知道了。」接過桂蘭遞過來的茶,優雅抿了口。
桂蘭笑著提醒她:「小姐,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溫清梔剛打算點頭,忽然感覺五臟六腑一陣鈍痛,耳邊悽厲的貓叫聲一閃而過,她「哇」一下吐出一口鮮血。
茶盞從手中滑落,「啪」掉在地上,她整個人兩眼一翻昏過去,血還一股股從口中噴出來。
桂蘭嚇白了臉,「小姐!」
與此同時,將軍府,正在潛心畫符的齊元暉也感覺胸口一痛,同樣「哇」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整個人昏死過去。
溫清梔從當天夜裡一直昏迷到第二天中午,一睜眼就見桂蘭淚眼婆娑望著她。
「桂蘭……」
「小姐!」
桂蘭連忙擦了擦眼淚,顧不得說別的,趕緊給溫清梔使了個眼色,示意門外。
「小姐,老爺在門外,臉色特別難看。手裡還拎著……咱們院裡養的貓,恐怕是來要說法的。」
想到那隻貓,溫清梔猛地臉色一變。
糟了,昨天昏迷得太突然,她沒來得及處理那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