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柳氏的娘家
「啊?」
墨玉和青瓷對視一眼,兩人齊齊看向溫三金。
溫三金瀟灑擺擺手,「別人的事跟咱們沒關係,我聽說卦街那邊擺攤的人特別多,咱們趕緊去占個好位置!」
她帶著墨玉青瓷揚長而去,溫清淼腫著眼睛瞪了眼她的背影,撅起嘴。
她本來以為溫三金都開口安慰她了,至少會多說幾句,沒想到這人竟然轉身就走了。
溫清淼氣呼呼跺腳。
等她見了娘親,她一定要跟娘親告狀!
「我要的馬車呢,怎麼還不來!」她皺緊眉向身邊的奶娘發難。
奶娘問從後院回來的丫鬟,「小姐要的馬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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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不想惹正在氣頭的溫清淼,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管家說,老爺不許小姐去找夫人……」
「不許?憑什麼不許!」溫清淼的核桃眼瞪大,「我娘去我舅舅家,我自然是要跟去的!」
被她呵斥的丫鬟深深低著頭,不敢吱聲。
「奶娘……」溫清淼去拉奶娘的衣角,想讓奶娘來想想辦法。
奶娘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也知道老爺夫人都不在乎她,心裡愈發憐惜。
可她只是個下人,沒法左右老爺的決定,只能拉著溫清淼的手安慰:「四小姐乖,夫人肯定是走得急,來不及帶上小姐。」
「要不小姐給夫人寫封信,奶娘讓人給夫人帶去,也許夫人明日就命人來接小姐了?」
溫清淼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好!」
她飛速寫好了信遞給奶娘,昨夜折騰了一宿,早就累得睜不開眼,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再醒來,已是午後。她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莫名升起一種衝動,突然很想很想去找娘。
趁著奶娘不在,院子裡的丫鬟們都在忙,她悄悄從院子裡溜出來。
恰好家裡的側門開著,她眼睛一亮,從側門跑出去,一溜煙往舅舅家的方向跑。
她跟著娘親去過好幾次舅舅家,就在清廉坊,她記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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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溫三金本以為自己一行人來得夠早了,卻沒想到卦師街上的人早就滿了。
「小姐,咱們好像沒有位置了?」
溫三金沒慌,掏出銅錢算了一卦,一指街頭的位置。「咱們就在這裡吧!」
這裡雖是街頭,但擺攤的人很少,顯然不是什麼好位置。
看小姐堅持,墨玉青瓷把她們帶過來的東西擺好。
墨玉青瓷長得不錯,攤位剛擺好就有人衝著兩人的臉過來。
「你們這攤位是幹什麼的?怎麼在卦師街擺攤?」
墨玉青瓷都是高門大戶養出來的丫鬟,面對普通百姓有些矜持。
但溫三金就不一樣了,她一把擠開兩人,熱情道:
「這位客官,我們在卦師街擺攤,當然是算卦的!要不要算一卦?」
「算卦的?」
那人蓄著鬍子,穿著一身銀灰色長褂,料子雖然不算特別好,但家中也算小有資產。
「嘩啦」打開紙扇搖了搖,上下打量了溫三金一番,眼神不屑。「就你?」
這黑黑瘦瘦的丫頭,如果不是衣服料子還可以,他都以為她是哪家的丫鬟。
不夠細看,五官倒是挺好看,就是太黑太瘦了。
溫三金笑出一口小白牙,「對,就是我。我和別的攤位可不一樣,我的攤位,不准不要錢!」
「不准不要錢?你這語氣倒是挺狂!」銀灰色長衫冷笑,「我天天來這卦師街逛,就沒聽說過哪位卦師能卦卦都准!」
他又看了眼溫三金五官還算精緻的小臉兒,「嘖嘖」搖頭。「小姑娘,我勸你還是換個營生吧,人家卦師說話都含糊,你不適合這行。」
他看不起歸看不起,這話卻說得實在又走心。
溫三金絲毫不生氣,坐到攤位後,一指矮桌上的幾顆銅錢。
「客官是我今日第一位客人,我給您優惠。我幫您算一卦,還能幫您解決掉麻煩,不准不要錢。」
那銀灰色長衫男人掀起眼皮看了眼他兩眼,眼中多了幾分興味,隨口問了句:「你這一卦多少錢?」
溫三金舉起一隻手,五指攤開。
「五十文?」男人鬆了口氣,坐在溫三金對面,「行,幫我算一卦。」
「是五十兩。」
「五十兩?!」男人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一甩袖就要走。
「你這小姑娘怎麼不去搶呢!一卦五十兩!你知道國師徒孫在這裡擺攤,一卦才多少嗎?一卦才三百兩銀子!」
「你一個閒門散派,憑什麼一卦要我五十兩銀子!」
被他這麼一吼,周圍的人紛紛聚過來,看溫三金的眼神都帶著譴責,就差指著她鼻子罵她是騙子了。
畢竟她這攤位上沒有名號,更不知道師從何處,甚至算不上卦師,大家對她自然沒有什麼尊敬。
溫三金不在乎其他人的眼神,目光灼灼望著眼前的男人。
「反正不准不要錢,如果你覺得我是騙子,到時候不給我錢就是。倒是你有什麼要緊想知道的事,可以找我算一算。」
男人冷笑一聲,扭頭就想走。但走了兩步又返回來,將扇子往她桌上一放,「你說得對!既然這般,那我就算一算。」
他一再強調,「大家可都看著呢,不准不要錢啊!」
「好。」溫三金笑著應下來,「那客官你想算什麼?」
銀灰色長衫的男人想了想,又看了眼溫三金,對上她黑黝黝的雙眼,他突然心念一動。
「我年少時家貧,母親身體不好,只生育了我和胞妹二人。可惜兒時普渡神君祭會,我娘親帶妹妹出來玩,妹妹不慎走失。」
「如今我父親早已仙逝多年,母親也臥病在床,已經時日無多。她老人家日日受病痛折磨,不卻肯撒手人寰,就是想見我小妹一面。」
他看向溫三金,「我想算我小妹的去處。」
「好。」溫三金當即應下來。
墨玉青瓷驚訝看向她,周圍看熱鬧的人也七嘴八舌起來。
「她這就應下了?」
「只是應下來而已,誰知道是不是騙子!」
「真無聊,一個閒門散派的小娃娃,糊弄鬼呢!」
議論紛紛,但就是沒人走。
溫三金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輕輕拋起銅錢,幾顆銅錢在空中翻滾兩下,「啪」一聲落在桌子上。
看了眼卦象,溫三金掏出京城地圖看了眼,很快鎖定了一處。
「你妹妹在清廉坊,跟我來。」
她站起身帶路,銀灰色長衫男人和周圍看客都一臉懵。
「這麼快就算出來了?那些老卦師哪個不是沉吟半晌才能算出點眉目,她憑什麼啊?」
「清廉坊這麼遠,該不會是想趁機逃跑吧?人都走丟這麼些年,怎麼可能找得到!」
「走走走,跟著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銀灰色長衫男人猶豫片刻,跟著溫三金過去,那些看客也三三兩兩跟在後面,一起往不遠處的清廉坊走去。
溫三金帶著墨玉青瓷進入清廉坊,還沒走到長衫男人妹妹的所在之處,倒是先看到了站在高門大戶門口敲門的溫清淼。
哭得眼圈通紅的小姑娘被擋在朱門大戶的門外,一邊哭一遍敲門大門,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娘!你讓我進去吧!我好不容易才走過來,腳疼死了,你讓我進去吧,我聽話,不添亂!」
「娘……」
她在門口又哭又喊,周圍已經聚了幾個好奇的人在看。
大門猛地泄開一條縫,一個和柳氏有幾分相像的男人不耐煩走出來。
「小舅舅!」溫清淼眼睛一亮,撲過去,卻被柳小舅推開。
柳小舅態度算不上好,聲音壓抑著嫌棄,「清淼,你娘還在氣頭上,你們家的人誰都不見,你先回去吧!要想見你娘,讓你爹來。」
「可是小舅舅,我自己走了很久才走過來,我想喝水……」
她急急回話,可話沒說完,厚重的大門又「砰」一下在她眼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