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姓溫還是姓柳?
時間回到柳氏離開後
或許因為柳氏那番話的影響,溫孝卿腦子裡不停浮現出溫清梔小時候。
他們勇國府是世襲的爵位,一代代傳下來,已經是京中權貴末流。
加上近幾代再也沒能出現有能力的後人,在京中愈髮式微。
本以為他們勇國府要一直這麼謹小慎微地過下去,誰也沒想到他們勇國府的三小姐溫清梔會被國師收為徒弟,一步登天。
自從這個女兒被國師收為徒,勇國府和京中其他權貴的關係一下子親近起來。
他這個勇國公在權貴中的待遇,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在朝中,他只是個沒有實權的小官,雖然身負爵位,卻一直被那些權臣排除在外。而女兒成了國師徒弟後,那些權臣竟也會主動與他攀談。
後院的變化就更大了,以前大家都知道他們勇國府是個破落戶,家裡置辦宴會,就沒幾個肯賞臉的。女兒成了國師徒弟後,再有宴會,家中門檻都差點被踏破。
溫孝卿一邊想,一邊溜達到了白姨娘院裡,看到眼前的小院,後悔溢滿心間。
雖然白姨娘是他這些年一直放不下的人,但為了一個姨娘和溫清梔這個女兒離了心……確實有些不值得。
這麼一想,他臉上的憂慮變成了慍怒,大步踏進白姨娘院裡,一張臉爬滿寒霜。
王蓮芙正在伺候白姨娘喝保胎藥,見溫孝卿進來,趕緊低頭想出去,耳邊卻突然飛過一物,重重砸在她腳邊。
茶杯炸開,碎片飛濺,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口子,鮮血汩汩流下。
王蓮芙不敢反抗,趕忙低下頭站在一邊。
「老爺。」
白姨娘已經得到了柳氏帶溫清梔回娘家的消息,也猜到了溫孝卿發火的緣由,忙忍著不適下床,想扶著溫孝卿坐下。
「哼!」
溫孝卿甩開她的手,坐在桌旁不看她。
白姨娘對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包紮傷口,這才柔弱站在溫孝卿身後,輕輕幫他捏肩膀。
「老爺這是怎麼了,怎麼發這麼大火?」
溫孝卿避開她的觸碰,冷冷掃了她一眼。
「早上不是還疼得起不了身,這會兒倒是能站起來了?」
白姨娘臉色不變,柔弱低著頭,知道溫孝卿這是遷怒,並不敢反駁,乾脆柔弱應下。
「老爺過來,妾自然是要過來迎接的。而且孩兒看到爹爹來看他,歡喜得很,已經顧不上鬧我這個娘了。」
聽她提到腹中孩子,溫孝卿臉色稍霽,又看她臉色帶著溫婉的笑,一副解語花的樣子,那點火氣頓時消失了大半。
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咱這孩子可害苦了我,差點讓清梔那孩子跟我離心。」
白姨娘內疚咬住唇,手重新搭在溫孝卿肩上,力度適中地揉著。
「都是妾身的錯,如果不是妾身膽子太小,也不會傷害到肚子裡的孩子,更不會勞老爺幫忙把貓還回去。」
她眼圈發紅,垂下頭,「妾身這就去跟清梔小姐道歉,清梔小姐性子良善,定不會和老爺生氣。」
「哎,算了,你去了她院裡也沒用。」
白姨娘含淚搖頭,寬慰道:「有用的,清梔小姐會接受妾身道歉的。」
「哎,不是接不接受的問題,是那孩子已經被柳氏帶回娘家了。」
溫孝卿正有一肚子話沒處說,這會兒見白姨娘這朵解語花在身邊,便忍不住把今天的事情一股腦吐出來。
白姨娘心疼望著他,白皙纖長的手指撫上他的額角,輕輕揉捏。
「小姐畢竟是夫人養大的,夫人心疼小姐也是正常。」她幫柳氏說話,「而且不管小姐怎樣與夫人娘家親近,小姐畢竟是咱們勇國府養大的孩子,定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溫孝卿被她的手法揉捏得舒服,只感覺聚在額頭上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起先聽她的話,覺得她說得在理,再一細想,又覺得有一絲不對。
是啊,清梔那孩子可是他們勇國府養大的,是他們勇國府的人,跟著柳氏去柳家算什麼事。
他們勇國府舉全府之力供養這孩子,這孩子說跟著柳氏去柳家,就去柳家,她還知道她姓溫嗎?
心裡有了這個想法,溫孝卿頓感心頭不順,撫開白姨娘的手,皺眉起身。
「行了,你剛受了驚嚇,別站著了,回去躺著吧。」
說完,他死死皺著眉頭走出去。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白姨娘臉上柔弱的神情一收,趕緊去找自己的女兒。
溫孝卿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思索著這件事,越想越覺得清梔這孩子不懂事。
他們勇國府確實是借了國師徒弟的光不錯,可也付出了很多啊。
身為國師徒弟,為了不給國師丟人,清梔那孩子的衣食住行都是京中頂尖的,那可全都是他們勇國府出的錢。
尤其是柳氏又疼她,幾乎事事以她為先,府中每月大半的進帳都花在了她身上。
想到這,溫孝卿心裡一咯噔,臉色猛地沉下來。
柳氏這是打算用他們勇國府的錢財,給他們柳家養個靠山不成!
他臉色沉得滴水,猛地聽見下人來報:「老爺,老夫人請您過去。」
「老夫人要我過去做什麼?」
「小的不知。」
溫孝卿一路走到老夫人的院子,走進屋子,就見往常總是沒精神的老太太,這會兒一反常態站在桌子前,正看著什麼東西。
見兒子進來,老太太嘴角的笑斂了斂,聲音不冷不熱。
「聽說,那柳氏帶著清梔回娘家了?」
溫孝卿臊得沒臉,只能低頭稱是。
老太太笑了聲,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之前知道這孩子不是你親生的時候,我就勸過你,不是自己的孩子養不熟,你瞧瞧。」
「花咱們勇國府的錢,嬌生慣養這麼多年,別人一叫就走了。」
她好像沒有看到溫孝卿難看的臉色,笑問道:「我聽說,那柳氏說咱們勇國府容不下她溫清梔,才帶著她回柳家?」
「呵,事事以她為先,花著府中大半的銀錢,府中所有孩子都為她讓路,就連親生的女兒都要排在她後面。」
「因為她的貓差點嚇得姨娘滑胎,被你說了兩句就要死要活改姓……」
老太太將手裡的東西重重往桌子上一扔,冷笑看著眼前的兒子。
「卿兒,這哪裡是咱們勇國府的榮耀靠山,你這是請了尊大佛回來啊!」
「……」
溫孝卿的臉色已經全黑,自從他繼承爵位,他娘已經很久沒這麼冷嘲熱諷罵過他了。
他嘴唇嚅囁了兩下,想反駁,但腦子轉了幾圈,越想越覺得娘說得在理。
老太太看了眼兒子的神色,哼笑著坐下,「那柳氏也不是個好的,當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我絕對不會讓她嫁進來。」
「如今覺得自己養出了個金疙瘩,就敢用來威脅咱們勇國府了!」
她把桌上的東西往前一推,「我早上吩咐嬤嬤去祠堂叫她,她咬准了家裡沒有能管家的,還敢拿喬。你從這裡面選幾個,都納進府里來!」
溫孝卿看著桌子上的人像畫,想到還懷著身孕的白姨娘,沒鬆口。
「娘……」
他想拒絕,可剛張開嘴,就看到管家在門外一臉焦急地徘徊著。
老太太也看到了在外面不停徘徊的管家,臉上的笑意一斂。
「在外面幹什麼?有什麼我不能聽的?跟我滾進來!」
「誒誒誒!」
管家趕忙低頭跑進來,看了眼怒氣沖沖的老夫人,再看面沉如水的老爺,深深一拜。
「老爺,清淼小姐偷偷溜出去找夫人,夫人不讓清淼小姐進門,柳家把清淼小姐趕回來了。」
管家腰彎得更低,「清淼小姐自己一人回來的,路上不知遇上了什麼……好像,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