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去看看柳氏,順便見見你的親生父親
溫清梔緊盯著手裡的銅錢,睫毛髮顫。
突然重重一握拳頭,銅錢被掌心的軟肉裹挾,硌得她手生疼。
按理說,既然買走鐲子的那個人帶著鐲子去找她娘,肯定是要把鐲子還給她娘的。
請前往ʂƮօ55.ƈօʍ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了了她娘的一件心事,她應該鬆一口氣才對。
可是現在……
她捂住砰砰亂跳的心臟,總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
應該去看看嗎?
溫清梔搖搖頭,把腦袋裡的思緒晃出去。
算了,這種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大步走出巷子,與那兩個拿了錢蹦蹦跳跳去買糖的小姑娘擦身而過。
兩個開開心心的小姑娘走到路中間,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嘶鳴聲。
兩人瞳孔一縮,震驚張大嘴。
轉身想躲,但腳下卻仿佛有一隻手在死死抓著她們的腳腕,不過她們怎麼用力,都沒法把牢牢釘在地上的腳拔出來。
對面拉車的馬似乎也受驚了,不管馬夫怎麼拉韁繩,馬車的速度都不見絲毫減慢,反倒越跑越快。
在車夫與兩個小姑娘面面相覷的驚恐表情中,疾馳的馬重重撞到兩個小姑娘身上。
兩個小姑娘仿佛被拋起來的毽子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在周圍路人的陣陣驚呼中,不受控制的馬匹終於停下,揚起的馬蹄卻重重踩在兩個小姑娘的身體上。
車夫坐在馬車上,臉色蒼白。
因為距離過近,他甚至還能聽見兩個小姑娘的骨頭被馬匹踩碎的聲音。
有人去叫大夫,有人認出了這兩個小姑娘,去她們家裡叫了她們的爹娘。
小姑娘的爹娘臉色慘白地趕過來,見到的卻是地上胸口癟下去,已經沒了生息的女兒。
兩家人各自抱著自家孩子的屍體,失聲痛哭。
溫清梔腳步微頓,扭頭看過去,只見兩隻懵懵懂懂的靈魂從那兩個孩子身上冒出來,又很快被一團黑霧裹挾著消失。
她沉默看了一會兒,緩步走過去,對那兩家失去孩子的父母伸出手。
那兩家父母正抱著自己女兒的屍體痛哭,冷不丁看到面前出現一隻白玉般的纖纖素手,哭聲一頓,仰頭看去。
眼前一人逆著光,微微彎著腰,慈悲憐憫看著他們手中的孩子,微微嘆了口氣。
語氣溫和如風:「逝者已逝,我幫她們超度,送她們最後一程吧,保她們下輩子投個好胎。」
兩家人表情呆愣住。
那一剎那,在兩家剛失去孩子的父母眼裡,眼前人宛若神祇,從天而降。
「您是……國師的徒弟,勇國府的三小姐?」
「真的是三小姐啊!」
「三小姐真是菩薩心腸!你們快別哭了,有三小姐幫你們,兩個孩子下輩子定能衣食無憂!」
那家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抱著孩子的屍體道謝,不停磕頭。
在一家人感激涕零的連聲道謝中,溫清梔優雅搖頭。
「去準備靈堂吧。」
經過漫長的禱告和超度,已經是日落西山。
溫清梔被那兩家人送出來,拒絕了他們手中廉價的禮物,慢慢悠悠往長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靠著兩條腿走到長公主府的大門前,經過一下午的辛苦,她兩條腿已經累得直打擺。
正打算進門,長公主門前的看門小廝卻將她攔了下來。
「溫小姐等等!」
看門小廝對她露出一個飽含歉意的笑。
「長公主有令,溫小姐長時間出門的話,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都需要向管家嬤嬤稟告後,才能進府。」
「畢竟您現在在府上住著,萬一出了什麼事,全府上下都要受牽連。所以勞煩溫小姐等一等,我等這就去通知管家嬤嬤。」
溫清梔抿緊唇,疲憊不堪的臉上划過一絲不悅,無力閉上眼。
她深深嘆了口氣,知道這是來自長公主的刁難,但還是叫住了要去找管家嬤嬤的小廝。
「算了,今天我去找家客棧住吧,別叫管家嬤嬤折騰了。」
說完,她扭身想走,那兩個小廝卻不同意。
「溫小姐,長公主有令,您必須得在公主府過夜。陛下下旨命您住在公主府,那自然是要在府中過夜的,不然萬一陛下問起,長公主不好交代。」
小廝偷偷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溫清梔黑沉的臉色,緊張咽了口唾沫:「請溫小姐莫要為難我們。」
溫清梔:「……」
她望著眼前彎著腰求饒,卻並沒有求饒態度的小廝,忍了又忍,胸口不斷起伏,最終還是把怒氣壓了下去。
「行,你們去找管家嬤嬤吧。」
小廝沒動,低眉順眼道:「溫小姐不巧,管家嬤嬤跟著長公主進宮了,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
溫清梔:「……」
她今天手上沾了血,脾氣也相當不穩定。
正忍不住要發脾氣,前一步回來的桂蘭從府中出來。
「兩位大哥辛苦了,」她給兩個小廝手裡塞了塊銀子,笑道,「一點小心意,兩位大哥拿去喝酒。」
小廝捏了捏銀子的大小,很心動,但也很為難。
桂蘭笑道:「郡主急著找我家小姐,哪裡是兩位攔得住的?」
兩個小廝心領神會,這才放溫清梔進去。
溫清梔一邊往自己院子裡走,一邊詢問桂蘭:「長公主去宮中了?你可知道是幹什麼去了?」
桂蘭本就是溫清梔的左膀右臂,自然已經打聽好了來因去果。
「奴婢去打聽了,聽說是宮裡來了位貴人,專門設了宴席,長公主被邀請入宮。」
溫清梔之前也知道不少宮裡人,卻沒聽過宮裡什麼時候來了位貴人。
「是陛下新納的妃子?」她疑惑,「還是五皇子回來了?」
五皇子對她心有好感,眼下她這種境遇,如果五皇子能及時從南疆回來,對她也有好處。
桂蘭看了眼她緊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溫清梔腳步一頓,注意到桂蘭的眼神,心裡咯噔一聲。
「該不會是……溫三金那個賤人吧?」
桂蘭不敢抬眸,微不可查點頭。
溫清梔:「……」
她整個人忽然一晃,桂蘭驚恐瞪大眼,大叫一聲「小姐」,忙伸手扶住她。
開口時已帶上哭腔:「小姐,您別生氣,可千萬別傷了身子!」
溫清梔一字未說,頭昏腦漲扶住桂蘭,命桂蘭送自己回房。
皇宮裡,溫三金找藉口從宴席上溜出來,悄悄去了二哥養傷的偏殿。
偏殿裡,二哥正和一個小宮娥說著話,兩人在燭火的照耀下,眉眼中含著細碎的光。
她敲了敲開著的門,二哥和小宮娥一起看過來。
二哥眼睛一亮,表情驚喜:「三金!你怎麼來的宮裡?」
小宮娥卻是眼神有些失望,沉默行禮後,安靜退出去。
溫三金的眼睛一直落在那小宮娥身上,一時疑惑,一時皺眉,表情很是豐富。
溫江松注意到她的神色,主動介紹:「那是宮人晚霞,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我。」
見溫三金的眼神一直黏在晚霞身上,想到這個妹妹的一身本事,溫江松不由斂起眉。
「可是晚霞有什麼不對勁?」
「確實有些不對勁,」溫三金把目光從晚霞身上收回來,「這個晚霞……好像和長公主有些親緣關係。」
溫江松心裡一咯噔,忙讓她小聲些。
以為又是一部真假千金的錯案,忙提醒她:「長公主膝下不過明珠郡主一個女兒,如今明珠郡主才十三歲,晚霞已經十六了,不可能抱錯的。」
溫三金笑著掃了二哥一眼,順手拿起他桌旁的糕點啃了口。
「你也說了,長公主只是有一個女兒,又不是只有一個孩子。」
「你的意思是說……」
溫江松想到了公主府那位慣會鬥雞遛狗的大公子。
若是那位大公子……年紀倒是與晚霞相仿。
他搖搖頭,示意溫三金別輕舉妄動,開口轉移了話題:「你還沒說,你今天是怎麼進宮的。」
溫三金挑眉,隨意坐在他床邊,兩隻腿垂在床沿輕輕晃。
「皇帝請我吃飯,我自然就進來了。」
「陛下請你吃飯?」
溫三金點點頭,「現在陛下知道寒衣節那天,是我力挽狂瀾,救京城於水火之中,特地感謝我的。」
「什麼!」溫江松的表情差點變形,「寒衣節那天……是你?!」
「嗯!」
溫三金點點頭,小表情得意。
「沒想到吧,我聽陛下的意思,還想讓我跟國師分庭抗禮呢!」
溫江松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微動,不知想到了什麼,深深嘆了口氣。
「既然是陛下宴請你,那你也不好離席太久,先回去吧。告訴祖母和……母親,我一切都好。」
「哦,」溫三金整理一下衣服出門,走到門口,扭頭對溫江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的話我會帶給祖母的,至於娘親……」
她一攤手,「她被趕去莊子上了,我就不大老遠去看她了,估計她也不想看到我。」
溫江松:「……」
溫清梔是第二天才接到國師府的通知,被國師府的人接過去的。
她和往常一樣進入師父閉關的房間,卻因上次被搜查記憶的事,心中多了幾分忐忑。
「師父。」
國師聲音平靜如常,開口卻是在問溫清梔的母親。
「我聽說你母親被送去了莊子上,你可去看過她?」
溫清梔垂著頭,微不可查皺起眉。
輕輕搖頭:「徒兒還未去過。」
「那你今日便去一趟吧。」
國師聲音淡淡,卻宛如一記重錘砸在溫清梔耳邊。
「也順便去看看你的親生父親,他還沒見過你長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