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帶著妻兒偷跑了


  溫清梔望著腳下溫三金挑釁的動作,氣的胸口不斷起伏。

  

  與此同時,後背猛地升起一股寒氣。

  什麼意思,溫三金早就發現他們了?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她心中那種對父親的自信,頓時消失了大半。

  然而還不等她把這事告訴身邊的父親,溫三金已經上了馬車。

  懷抱著小金人,她坐上馬車跟霍修慈他們告別。

  「這裡距離你們要去的地方不遠,現在走的話,大概天亮前就能到。」

  梁五他們站在轉眼變得破敗不堪的大門前,眼神發直,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這就解決了?」

  他們從府里出來,站在門外等著,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而已。

  再看向溫三金時,眼神除了感激,還多了一絲絲崇拜。

  溫三金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來之前畫好的符籙,一起遞給他們。

  「你們沾了這府上的陰氣,這幾天氣運會低迷些。不過你們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煞氣天生就比別人種,倒也不必太擔心。」

  「這些符籙你們貼身放著,萬一遇到什麼事,也能保命。」

  梁五等人一臉感激接過去,紛紛趕忙將符籙揣進懷裡,寶貝似的輕輕拍了拍。

  溫三金將最後一隻符籙遞給霍修慈時,笑得格外燦爛。

  霍修慈從善如流:「多謝大師。待大師回到京中,霍某定命人將符籙錢一同奉上。」

  「好說好說!」溫三金笑得見牙不見眼。

  為了避免自己的錢打水漂,她望著霍修慈漂亮的臉,暗中給他算了一卦。

  手指一掐,她心中微驚。不敢置信又算了一遍,看霍修慈的眼神多了兩分複雜。

  但想想自己即將到手的銀子,她只能硬著頭皮提醒。

  「四爺近日恐會犯小人,怕是有血光之災。近日務必要格外當心,不要靠近水源。」

  「若實在躲不過,記得一句話。」

  黑夜中,霍修慈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只能聽見她嗓音柔和,聲音幽幽:

  「雨搭船篷水沒踝,橫走如蟹莫朝岸。」

  一語落,溫三金感覺喉間一股腥甜湧上來。

  她慘白著臉灌了口水,暗道帝王命的命格果然不能隨便干預。

  她只不過提醒了對方一句,竟然就有這麼大的反噬。

  「四爺,」她聲音不可避免地帶上了絲嘶啞,「若是避過此次災禍,有時間可去最近的山神廟拜拜,就當是神仙保佑了。」

  她聲音很輕,馬車外的人卻不約而同挑了下眉。

  如今靈越國獨尊普渡神君,連供奉佛祖的寺廟都少之又少,哪裡來的山神廟?

  不過霍修慈剛親眼見過她的本事,知道她這樣說肯定有她的道理,輕聲應下。

  「好,多謝大師提醒。」

  溫三金強撐著擺擺手,跟霍修慈幾人告別後,便命店小二趕著車往紅楓山莊走。

  「溫大師等等。」店小二剛趕著車往前走了沒多遠,霍修慈突然帶人趕上來。

  他看了眼沒有動靜的馬車,提醒道:「我們從京城離開時,聽說您的大哥溫江柏也帶著妻兒偷偷從勇國府里跑了出來。」

  「我猜測他應該是來京郊找母親柳氏的,既然他也在此處,那你們難免會對上。」

  他停頓了一下,「我聽聞您這位大哥的性子變化很大,大師務必小心。」

  許久沒聽說溫江柏的消息,冷不丁聽到這個蠢貨大哥的名字,溫三金愣了一下。

  她清了清有些刺痛的嗓子,啞著聲道謝:「多謝四爺提醒,我會注意的。」

  霍修慈一點頭,一行人縱馬而去,「噠噠」的馬蹄聲在黑夜中尤其明顯。

  等馬蹄聲走遠了,店小二才驚喜地和陳石頭對望一眼,扭頭看向身後的車帘子。

  他一臉驚喜,又帶著之前冒犯貴人的心有餘悸,期期艾艾討好著開口:

  「真沒想到,小姐您竟然是這般厲害的人,比縣太爺十五年前從京中請來的大師還要厲害!」

  「當年那位大師已經是京城頂尖的玄師,但能做到的也只有將山莊裡的冤魂鎮壓,沒想到您竟然能做到將它們超度。」

  「店小二我今天能遇到您,簡直是我祖墳冒青煙了!」

  他嘴裡的好話不斷,也想對大小姐誇誇的陳石頭半天插不上嘴,忍不住翻了白眼。

  溫三金喝了口水,感覺身體裡的刺痛好了些,聞言輕笑了聲。

  「倒也不是你家祖墳冒青煙,」她聲音和緩,「要謝,就多謝謝你有個好娘親吧。」

  店小二沒聽清後面的半句話,忍不住疑惑「啊」了聲。

  「大師,您剛剛說什麼?」

  車廂里的溫三金不說話了。

  見狀,陳石頭終於找到了機會,從鼻子裡擠出一聲輕哼,先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家大小姐剛剛可是超度了那麼多亡魂呢,現在肯定是累了。你這個店小二少說兩句,莫要吵到了我家小姐休息!」

  店小二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說話。

  馬車晃晃悠悠,溫三金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紅楓山莊門口。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大火過後的煤煙味,溫三金從馬車裡下來,空中正洋洋灑灑往下落著飄散的余灰。

  望著昔日熟悉的家變成了一堆廢墟,剛剛還在和店小二拌嘴的陳石頭已經完全沒了笑意,他打著燈籠,燈光照亮他通紅的眼睛。

  「大小姐……」他帶著希冀看向從馬車上下來的溫三金。

  溫三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沒有在意腳下的黑灰沾染乾淨的鞋襪,慢慢走進了那片廢墟中。

  廢墟里,在陳石頭和店小二看不見的地方,正安靜蹲著幾個人影。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身上穿著藍色的長衫,料子明顯比其他人要好些,應該是這個地方的管事。

  然而他全身縈繞著一股黑霧,顯然不再是活人。不僅不是活人,還帶著一身滔天的怨氣。

  溫三金正打算往前走,突然聽見身後陳石頭驚喜地叫喚:「爹!娘!」

  他一臉歡喜,眼中的悲傷一掃而光,拎著手裡的燈籠急匆匆跑過來。

  「別過來!」溫三金連忙阻止他。

  可興奮的陳石頭完全沒注意到她的聲音,歡天喜地往爹娘那邊跑。

  在路過溫三金時,那邊蹲著的幾個人影猛地站起身扭過頭,露出來的,卻是一張已經被火燒得融化的臉。

  陳石頭臉上的笑意一滯,可身體已經停不下來了。

  他愣愣望著眼前五官融化,又重新融合在一起,鼻子眼睛嘴都換了位置的臉,只能眼睜睜望著他們直直向自己奔來,猙獰的面容不斷在他瞳孔中放大。

  「陳石頭!」

  溫三金大喊一聲,用力拉住他肩膀上的衣服,狠狠往後一甩。

  陳石頭只感覺眼前一花,整個人突然一輕,猝不及防飛出去。

  店小二手疾眼快,趕忙接住飛過來的陳石頭,這才沒讓他撞到燒毀的廢墟上磕得頭破血流。

  「你沒事吧!」店小二焦急問他。

  陳石頭呆呆搖搖頭,抬頭看向不遠處,就見那些面容融化的「人」已經將大小姐包圍。

  那些「人」穿著他爹娘的衣服,行動緩慢,四肢僵硬,宛如行屍走肉。

  陳石頭眼尖,其中一位嬢嬢腰上掛著的小香囊,還是他跑腿去鎮上的集市上買的。

  望著那人身上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香囊,他鼻子一酸,忍不住哭出聲。

  「爹、娘!周伯伯,孫嬢嬢!」

  可那些人對他的哭喊置若罔聞,只一味地對著被包圍的溫三金而去。

  山莊頭頂的小山峰上,溫清梔被父親郭子舒攙扶著站定,只覺一陣頭昏眼花。

  她看看自己腳下平穩的地面,再看看不遠處已經重歸寂靜的溫泉山莊,不敢相信僅僅一瞬,她就被爹爹帶著從那麼遠的地方,到了這裡。

  「爹爹!」

  見識到爹爹這一手本事,她心裡對溫三金的恐懼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仰著頭,眼睛亮晶晶望著嘴邊帶笑的郭子舒,迫不及待道:「爹爹,我想學這個!這個是怎麼做到的!」

  郭子舒含笑掃了她一眼,「都是一些小把戲罷了,我兒既然願意學,那等為父弄死這個溫三金為你報仇,再細細教你。」

  溫清梔激動點頭,再看向山腳下時,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輕蔑。

  溫三金這個蠢貨,不過破了她爹十五年前的一個小陣法而已,就敢發飄。

  如今被他爹養的行屍包圍,看她還敢不敢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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