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百年大家苛待兒媳,都往臉上打?
馮母怔住,「你說什麼?你的傷是誰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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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腿,頭低得像蝦米,聲音越來越小:「是……是我婆母。」
「你婆母?!」馮母的聲音頓時高了上去,「那個柳氏?」
她扭頭看了一眼丈夫,丈夫緊緊擰著眉,面沉如水。
她接著問:「那個柳氏不是被勇國公發配到莊子上去了?怎麼還會傷你?」
馮氏自知想要與溫江柏和離,便不能隱瞞這幾天的事,只好緊緊抱著母親的腿,泣不成聲,將這些天的委屈娓娓道來。
馮母聽說女婿硬拉著女兒去京郊,甚至還抱走了孩子時,便氣得兩眼發昏。
等聽說女婿只給自己帶了小廝,根本沒管女兒和外孫時,更是火冒三丈。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馮母緊緊攥著拳頭,渾身發抖,腦袋上的珠釵跟著亂晃。
「他溫江柏還真拿自己是沒斷奶的三歲小兒不成?那柳氏既已被發配到莊子上,便已成定局。」
「他若真是孝順,就該去好好考個功名,光宗耀祖,藉此將他母親接回來。而不是帶著妻子還未滿周歲的孩子離家出走,威脅父親。」
「他倒好,帶著妻兒離家出走便算了,竟只帶了自己的伺候小廝,完全不顧妻兒!」
馮母緊緊咬著牙,再看抱著自己腿的女兒,升起一股無名之火,一把將女兒拎了起來。
「月娘,你既已跟著他溫江柏去京郊見柳氏,柳氏為何傷你?」
馮氏抹著眼淚,哽咽道:「婆母在京郊被人所傷,傷在臉上,幾欲毀容。我伺候婆母時,婆母心情不佳,遷怒於我......」
剩下的話不用說,馮母已經氣得額頭青筋直蹦,要帶人去勇國府要個說法。
她一聲令下,家丁們紛紛抄起傢伙,要為小姐討個說法。
坐在上座一直未吭聲的馮父皺起眉,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發出「咣當」一聲輕響。
馮母雙眼通紅看過去,怒道:「你今天別攔著我!我如寶如珠養大的女兒,被他們這麼糟踐,我咽不下這口氣!」
馮月娘被母親攥著手腕,纖黑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哽咽望向父親,想說和離,又擔心被父親責罵,怯懦低下頭。
可馮父卻看穿了女兒的想法,沒理會妻子的怒吼,緩聲道:「月娘,你自己選。」
馮月娘抬起頭,雙眼茫然:「選什麼?」
馮父給她兩個選擇:「第一,按照你母親說的,去他們勇國府要個說法,讓溫江柏與你認錯道歉,此事便到此為止。」
「第二,你先回勇國府,忍到下月你二叔家的妹妹順利成親。等你二叔家的妹妹順利成婚,我和你娘去勇國府將你接回來,允你與他溫江柏和離。」
聽到「和離」二字,馮月娘的眼睛頓時亮了。
馮母卻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急道:「和離?不可!萬萬不可!」
她扭頭看向女兒,見女兒雙眼放光,忙勸道:「月娘,不可和離!不可啊!」
她緊緊抓著女兒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她家月娘向來老實文靜,既已被逼到和離的地步,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可這世道如此,月娘若是和離,受到的流言蜚語和傷害也必不會比在勇國府少。
「月娘,別聽你爹的,和離可不是小事。」她心疼攥著女兒的手,眼淚簌簌落下,
「若是和離,福哥兒怎麼辦?他那么小一個孩子,往後落到繼母手中,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便是不說孩子,只說你。若你和離,這滿京城的人要怎麼看你?怎麼看咱們馮家?」
「你爹是清官,最看重名聲,你若是和離,他以後在朝中……」
「在朝中怎樣?」馮父打斷馮母的話,眉頭緊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公道自在人心。若我為了自己的名聲,任由女兒在婆家被欺負,那我這個官不做也罷。」
馮月娘本以為最難過的便是父親這關,卻沒想到父親竟願意為了她捨棄名聲。
「爹……」馮月娘雙眼紅腫,猛地跪下,對著馮父重重一磕頭。
「女兒不孝,多謝爹爹成全。」
馮父未再對她說什麼,只是叮囑馮母:「多從府里挑幾個潑辣能扛事的丫鬟婆子,跟著月娘回去。」
「那勇國府連親女都能苛待,又能是什麼好人家。月娘與那溫大郎和離,也未必不是好事。」
馮母還想說什麼,被馮父擺手打斷。
「行了,就這麼定了。你去給月娘挑丫鬟婆子,一會讓家丁把月娘送回去,照顧好福哥兒,一切等月娘二叔家的妹妹成親再議。」
馮母繃著臉不說話,馮月娘晃著母親的手,正打算說兩句好聽的,突然看到管家遠遠跑過來。
「老爺,夫人,不好啦!」
管家跑得飛快,滿頭大汗停下來,一抬頭便看見自家小姐也在,想說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
馮母心情正不順,見他吞吞吐吐,眉頭緊皺:「什麼不好了,說清楚!」
管家張張嘴,又看向馮月娘,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是小的今天帶人上街採買,親眼看到了姑爺他……」
馮母聽到又跟溫江柏有關,滿心煩躁:「他怎麼了?快說!」
「親眼看到姑爺他在街上和勇國府新認回來的小姐……」
聽說和溫三金有關,馮月娘心中一跳。
莫不是三金被自己連累,被溫江柏欺負了?
雖然她覺得以溫江柏的能耐欺負不了三金,但這事畢竟是自己引起的,她滿心忐忑:「管家,可是姑爺欺負了勇國府的小姐?」
管家支吾了一會,被馮母呵斥了聲,才猶豫道:「小的也說不清是誰欺負了誰。只知道是姑爺想用剪刀刺那勇國府新認回來的小姐,沒成功,反倒插進了自己胸口……」
馮母瞪大眼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插進了自己胸口?」
管家擦著汗,也覺得這話是胡扯。
可他真親眼看到了!
一聽溫江柏竟攔當街傷人,還把自己弄受傷了,馮母重重閉上眼睛,突然有些贊同丈夫的決定。
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傷害,更何況他家月娘呢?
但溫江柏受傷了,作為他的妻子,月娘卻不得不回去。
她忙帶上家裡最精明的丫鬟婆子,坐上馬車,親自送馮月娘回去。對女兒千叮嚀萬囑咐:
「好孩子,委屈你了。你且等等,等你二叔家的妹妹成親,爹娘立刻想辦法讓你和離,絕不讓你繼續在那吃人的地方待著。」
「娘,除了婆母和夫君,府里的其他人待我……其實挺好的。」
馮母戳著她的腦門罵她傻,「女子嫁人,最重要的就是夫君和婆母。其他人待你再好,有什麼用?」
馮月娘擔心溫三金,沒再反駁母親,一心只想往勇國府里趕。
好不容易到了勇國府,一見到她,下人們齊齊一驚,連忙帶著馮月娘和馮母往老太太院裡走。
「少夫人,您終於回來了!您和小少爺不見的這幾天,老夫人都要急病了!」
馮母心裡有氣,怒氣沖沖頂回去:「這麼急,怎麼也沒見你們去找?」
那下人縮了縮脖子,期期艾艾:「找……找了,但沒找到。」
馮母冷笑,還想說什麼,被馮月娘拉住。
見女兒一臉為難地對她搖頭,馮母也知道女兒還要在這府中待一些日子,不便做得太絕,只好作罷。
母女兩人一起來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已經在院門口等著。
見老太太親自出來迎接,馮母的臉色好了些,命人將熟睡的福哥兒給老太太抱過去,笑著行禮:「見過老夫人。」
「快請起快請起。」老太太接過孫子,見孫子睡得香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不等她問,馮母就說起了溫江柏強迫妻兒隨他一起離家出走的事,特地點明了溫江柏只給自己帶小廝,全然不顧自己的妻兒。
「老夫人,按理說我將女兒嫁到了你們家,月娘便是你們家的人。可你看看我家月娘這臉,便是那尋常人家苛待兒媳,也不至於如此。」
「怎麼這百年傳承的勇國府,打罵兒媳還打臉上了?」
老夫人被質問得一驚,再看馮氏臉上結痂的血痕,心驚肉跳。
忙關心道:「月娘啊,你這臉……」
馮月娘張口想回答,被母親搶先一步:「是被我那親家母抓的!」
「柳氏?」老太太疑惑皺眉。
剛想說柳氏已經被關到莊子上去了,忽然看見自己身邊的貼身嬤嬤匆匆進來,臉色煞白。
老太太眉心一跳,忙對那嬤嬤招了招手。
嬤嬤腳步匆匆進來,貼在老太太耳邊說:「老夫人,柳氏傷了臉,偷偷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