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是在打皇室的臉啊!
無妄之災?
想著溫江柏那個逆子,溫孝卿恨得直咬牙。
就因為這個逆子,他在宮門口就被人狠狠揍了一頓,對他而言,可不是無妄之災嘛!
但既然那些大人都氣得動手了,溫江柏這逆子敢出來的事,多半是板上釘釘了。
至於為什麼陛下不叫他進去……
溫孝卿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暗自在心裡祈禱自己真生了個好女兒。
不說別的,至少別讓那些大人合夥撕了他。
他跪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許久,手腳冰冷,腦袋也被凍得昏昏沉沉。
意識模糊中,他好像聽到御書房的大門打開又關上,眼前李公公的身影似乎動了動,踩著小碎步走到了他身邊。
「勇國公?勇國公?」
李公公叫了兩聲,見溫孝卿仿佛已經被凍傻了,伸手推了推。
被這麼輕輕一推,溫孝卿猛然驚醒,慌忙挺直腰,瞪大眼睛看向俯視他的李公公,聲音顫抖:「李公公,可是陛下傳我進去?」
「並未。」李公公臉上帶著看不出情緒的笑意,「勇國公,陛下憐你在寒風中久跪,又未用晚膳,特地命我帶你去用些熱湯晚食呢!」
溫孝卿:「……」
他表情一喜,忙對著亮著燈的御書房深深一拜,激動:「多謝陛下垂憐!」
李公公滿意點頭,在前面帶路:「勇國公,走吧。」
「誒!多謝李公公。」
走到生著炭盆的屋子時,桌子上已經擺上了一碗湯麵。
湯底濃郁生香,麵條筋道爽滑,麵條里還放著幾個圓滾滾的餛飩。
一口鮮香的餛飩入口,溫孝卿高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
既然陛下還願意惦記著他,那肯定不會往死里罰他。
他可以安心了。
大快朵頤吃完這份並不算豐盛的晚餐,溫孝卿將剩下的湯麵喝完,擦了擦嘴,對門外的小公公一拱手。
「多謝公公。」
「勇國公客氣了,都是咱家應該做的。」小公公在前面帶路,「李公公在御書房前候著了,以為陛下找您時您不在,還是儘快過去的好。」
溫孝卿「誒誒」幾聲,連忙跟上。
吃了暖乎乎的飯食,他又有了力氣,即使再次跪在寒風中,膝蓋都沒那麼疼了。
這次沒在御書房外等上多久,他便看著之前圍堵他的那幾個大人灰頭土臉出來,一個個早沒了之前的銳氣,甚至都沒拿眼神瞧他。
目送那幾個大人出來,溫孝卿跪著膝行兩步,往旁邊挪了挪,突然聽見李公公喚他。
「勇國公。」李公公示意他看向御書房的大門,小聲提醒,「陛下喚您進去呢。」
「哦哦,好好。」他慌慌張張站起身,匆忙往屋裡走去。
御書房裡燈火通明,陛下正伏案看著桌子上的東西。
陛下沒出聲,溫孝卿也只是說了聲「參見陛下」後便不敢出聲了,靜靜跪在地上,思緒一片雜亂。
不過好在御書房有地龍,熱騰騰的,跪在上面膝蓋也不難受。
就在他思緒要飄走時,突然聽見頭頂上傳來陛下威嚴的聲音:「勇國公,我聽說溫三金那丫頭是你新認回來的女兒?」
溫孝卿心裡一跳,忙叩首道:「是。」
再多的話,他就不敢說了。
雙手放在溫熱的地板上,額頭貼著手背,他聽到了陛下把手中摺子扔到桌子上的聲音,緊接著聽到一個莫名的問題:
「那丫頭回府後和府中兄弟姊妹相處得可好?」
溫孝卿:「……」
他想著溫三金和溫江柏在街上大打出手的事,猶豫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個「好」字。
「這……三金那孩子雖然從小生養在偏僻寡地,但性情灑脫,不拘小節。只是新換了環境,難免會有些摩擦。」
「臣替女兒多謝陛下關切。」
溫孝卿頭腦高速運轉,絞盡腦汁說完這番話,剛打算鬆口氣,冷不丁聽到陛下問:「剛才朕聽那幾位大人說,今天在公主府的鬧劇,那個大兒子才是主謀。」
「勇國公,你怎麼看?」
溫孝卿:「!!!」
他跪在地上,腿腳是暖的,腦袋卻是涼的。
緊張之餘,大腦一片空白。
「這……我……」
他望著御書房滿地的白玉地磚,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不知多久,他腦袋中突然靈光一閃。
之前聖上先問他溫三金,再問溫江柏那個逆子……
電光石火之間,他仿佛明白了什麼,叩首道:「陛下,我那不爭氣的兒子雖不爭氣,也與家中弟妹有些齟齬,卻不是那種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人胡來的人。」
「求陛下做主,還我勇國府一個清白。」
他重重一磕頭,腦門砸在地板上,耳朵發出陣陣嗡鳴聲。
他不敢抬頭,自然也沒看見皇帝此時看他的眼神。
過了許久,頭頂終於傳來皇帝似笑非笑的聲音:「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溫孝卿剛想抬頭,一本摺子扔下來,砸得他趕緊又把頭低下去了。
皇帝:「看看吧,這是這幾年你那不爭氣的兒子做出來的事。雖不如那幾個人的兒子般罪無可赦,卻也是罄竹難書。」
溫孝卿心裡一咯噔,連忙把摺子攤開。
只一眼,他就差點昏過去。
死死扣著自己的掌心肉,他強撐著精神把摺子看完,忙告罪道:「都怪臣教子無方,才令他犯下這等錯事。請陛下責罰。」
「罰自然是要罰的。」陛下聲音疲憊,「不過朕很好奇,你這大兒子和你這二兒子是一母同胞,怎的你這二兒子能一心為國、忠心護主,你這大兒子便養得這般不堪?」
溫孝卿自然不能說因為二兒子是自己親娘教出來的,只能一個勁兒地認錯。
皇帝被他的認錯聲吵得心煩,加上時間太晚了,便對他揮揮手:「下去吧。」
溫孝卿如蒙大赦:「是,陛下。」
出了御書房的門,李公公安排人把晚膳送上來,見溫孝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笑著提醒:「勇國公,如今宮門已經關了,要想出宮怕是要明日了。」
「想來您和府上的二公子也許久未見了,不如我讓人帶您去看下二公子?」
溫孝卿連連道謝:「那多謝李公公了。」
「都是咱家應該做的。」李公公找了個小太監,命他帶著溫孝卿去溫江松養傷的偏殿。
此時太醫剛檢查完溫江松身上的傷,小宮娥服侍他喝下藥沒多久,溫孝卿便來了。
見到溫孝卿,溫江松一愣,蒼白的臉色陡然一肅,慌張道:「父親?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可是家中有事?」
看著二兒子的反應,溫孝卿很是欣慰,走上前按住他要下床的身子,聲音和緩:「沒什麼大事,只是你大哥那邊惹出了些事,我被陛下召進宮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不過有你小妹在,陛下並沒有難為我。只是怎麼懲罰你大哥,陛下那邊還未吩咐。」
他嘆了聲,「真是多虧了你小妹啊。」
聽到是大哥惹出來的事,溫江松重新倚回去,聲音淡淡:「小妹向來能幹,既然父親也知是小妹的功勞,還要多多關心小妹才是。」
溫孝卿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心裡。
沉默片刻,他猶豫道:「關於你娘的事,爹想問問你的意見。」
「問我的意見?」溫江松不明所以,「爹你不是已經將娘送到京郊的莊子上了,還要問我什麼?」
溫孝卿嘆氣:「是將你娘送到莊子上去了,但前些日子莊子上大火,你娘好不容易逃出來,又傷了臉。」
「如今正在府上休養,我正猶豫該怎麼處置她。」
說著說著,他提到了前些日子五皇子親自來家裡拜訪的事,「松兒啊,這五皇子好像對你清梔妹妹有意。」
「我本想把你娘送去江南那邊休養,可若是五皇子要求娶你清梔妹妹,這不是打了五皇子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