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們可受不住神君神侍的伺候
「老四要回來?」皇帝不喜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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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接過李公公手裡的信,打開看了看。
許久,他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輕笑了聲,「也是,都快過年了,也該回來休息休息了。」
他把信扔到李公公懷裡,「給他回信,讓他儘快回來,喝完老五的喜酒再走。」
李公公低頭:「是,陛下。」
皇帝心情很好地去看御花園的冬景,鎮國寺此時也一片太平。
大夫和醫女們分散開,在鎮國寺院裡各自找了一塊地,放下自己帶過來的工具箱,鋪上一塊布便是一個小小的診堂。
而病人們的病症大多一致,都是身體生蟲,皮膚上蠕動著一個個黃豆大的蟲包。
「大夫,麻煩你看看我的孩子。」
臉上被濺滿血的那個年輕母親擠到了一個醫女面前,哭著讓她幫忙看看自己懷裡的孩子。
「好,我看看。」醫女微微前傾身體,撥開襁褓,看了看裡面的孩子。
孩子一臉血污,雖然被母親細細擦過,但依舊留了許多淡色血痕。
尤其是臉上麻麻賴賴的蟲包處,母親不敢多擦,留下了斑斑點點的黑色血跡。
「大人,勞煩您去幫我打盆水來。」醫女扭頭對身後的御林軍道。
他們這些大夫來的路上就被叮囑,如果需要做什麼,可以讓御林軍去,今天的御林軍任他們差遣。
被叫到的御林軍也沒拿喬,點點頭,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但他對鎮國寺不熟,只能讓寺內的小和尚去幫忙打水。
誰知這寺里的和尚一個比一個心高氣傲,都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一個個恨不得把鼻孔懟到天上去。
「誒,你們這群和尚!」那個御林軍忍無可忍,猛地拔出劍架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小和尚脖子上,「沒聽見我說話嗎!趕緊去打水,前面要用!」
猛地被冰涼的劍抵住脖子,小和尚下意識抖了抖身子,但最終還是繃著臉沒動,雙手合十,輕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相較於剛才的冷淡高傲,被劍架到脖子上的他,態度陡然好了許多,耳朵也能聽到聲音了。
「施主,我等都是伺候普度神君的神侍,若讓我等打水,恐怕施主您受不起……」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嗤笑的御林軍啐了口。
「什麼狗屁神侍,我看你就是在給自己的偷懶找理由!」
他拿劍的手一用力,「首先,我不是要你們伺候我,而是去給前面的病人打水。」
「每月初一十五的香火錢,一次就夠你們賺不少吧?拿了百姓這麼多錢,他們現在需要幫忙,你不該去搭把手?」
那小和尚漲紅了臉,急道:「施主,百姓的香火錢是交給寺里的,根本不會經我們的手!你不要……」
「行了,說什麼給寺里的,你們沒吃沒喝?」御林軍冷笑著用劍挑起小和尚脖子處的衣服,「這料子,也只有京中的有錢人能穿上,老子都沒穿過。」
他嘲諷的眼神遊走在幾個小和尚身上,「你們倒好,人手一件,還說沒用百姓的錢?」
說完,他臉上的笑意一收,冷臉:「趕緊去,立馬給我動起來!不然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刀劍無眼!」
幾個小和尚被他這麼一嚇,慌慌張張去拿木桶。一邊拿桶,一邊嘀嘀咕咕:「真是莽夫一個,竟然這般不通人意!」
「就是,我們可是專門伺候神君的神侍,那些窮人憑什麼配得上讓我們伺候!」
「一會兒我就去找溫姑娘告狀,一定讓那個莽夫吃不了兜著走!」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幾個小和尚嘴裡的嘀咕聲一絲不落地落進了御林軍耳朵里。
御林軍抱胸翻了個白眼,警告他們:「都給我好好干,敢用那些髒桶或者去接髒水,老子就灌你們嘴裡!」
其中有兩個小和尚身形一頓,腳下一拐,把那些盛放泔水的桶放回去,重新拎了乾淨的水桶回來。
御林軍盯著那些和尚,暗罵一聲奸懶饞滑,命他們不停往前院送水,累得這些和尚只想趴在地上吐舌頭。
也有氣急的和尚不敢反抗,卻還是默默用髒桶打了水,打算送到前院去。
御林軍嗅到空氣中的酸味,重重皺了下眉,將那和尚攔下來,「你這水怎麼回事?」
他低頭一看,水是渾濁的,還漂著幾片菜葉子。
他忍不住笑了。
「早就想殺雞儆猴了,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那小和尚被抓了個現行,身體抖了抖,卻還是梗著脖子:「你敢動我試試!我可是萬里挑一的神君神侍,你敢動我,神君不會放……唔!」
一句話沒說完,脖子後突然傳來一股巨力,強壓著他的腦袋,將他整個腦袋按進了泔水桶里。
那和尚被迫喝了好幾口泔水,噁心得想吐,腦袋剛從泔水桶里掙扎出來,還沒吐,就又被按了回去。
「小和尚,」那御林軍好心提醒他,「可別吐這水桶里,不然你都得喝回去。」
小和尚趕忙忍住想吐的欲望,被水淹得直翻白眼。
硬生生讓這和尚喝了半桶水,御林軍這才放開他的脖子,冷颼颼的眼神直往其他和尚身上飄。
和尚們沒想到他竟然來真的,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拎著桶匆匆忙忙離開,一刻不敢停。
前院有了乾淨的手,去除起病人臉上的蟲包都快了許多。
現在銀針上抹上特製的藥,再用銀針插入蠕動的蟲包中,蟲包里的蟲子就會在藥物的作用下,爭先恐後從針眼處鑽出來。
當然,其中痛苦不言而喻。
以至於前院全都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不過被嚇到的大多都是病人的家人,大部分病人都是昏過去的狀態,身體裡的血肉都快被那些蟲子吸乾了,在被醫治前完全是半死的狀態。
溫三金踏入鎮國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只不過令她意外的是,溫清梔和五皇子竟然也在其中幫忙。
不僅是他們,她還在其中看到了三皇子,以及三皇子府的那些人。
也是,既然有能討皇帝歡心的法子,為什麼不來試一試呢?
溫清梔正柔聲細語給祛除蟲包的病人上藥。
她腦子裡不停循環浮現著師父從高台上墜下的那一瞬間,臉色發白,手腳顫抖,卻不得不打起精神給那些病人上藥。
偶爾看到那些被她和師兄種到病人身體的蟲子被大夫用銀針引出來,她會控制不住地乾嘔。
不是覺得那些蟲子噁心,而是一種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找到前路的絕望感,巨大的絕望面前,身體開始抗議,在提醒她趕緊想辦法。
可她有什麼辦法呢?
自從溫三金回來以後,她不論做什麼,不久之後都會被溫三金破壞。
能在京中立足,她靠的不過是師父。
如今師父走得突然,她能靠的只剩下五皇子了。
心不在焉胡思亂想著,一抬頭的功夫,她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等她看清楚,身體下意識的戰慄已經先一步幫她認出了那人是誰。
溫清梔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主動打招呼:「三金,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