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與你同為靈越人，真是不幸
郭子舒臉色未變，只是輕輕對溫清梔擺擺手，示意她去門口守著。
溫清梔有心想問，但顧忌著坐在父親旁邊的少年郎，抿了抿唇，不情不願推門出去。
她走時帶上門，屋中那點冷意很快便被火盆融化得徹底。
一身紅色冬裝的少年郎沒跟這間屋子的主人客氣，往嘴裡塞了個糕點，徑直躺到了屋子裡唯一的一張床上，打算合衣入眠。
郭子舒面無表情斜了他一眼，聲音毫無波瀾：「既然知道皇宮裡的那位已經打算來找你了，你還不趕緊收拾收拾，帶著你的人跑路？」
「跑路？呵。」吉樂世子嗤笑了聲，「現在整個京城都被堵得嚴嚴實實，怎麼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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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
他手撐著身體坐起來，一隻腿盤著，一直腿蜷立在身前，挑眉看向面無表情的郭子舒。
「祭司你都不跑，我為什麼要跑？」
「你這麼謹慎又喜歡走一步算三步的人都不慌，我就更不用慌了。」
說完，他又躺了回去，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尖輕晃。
「既然現在大家都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就不要瞞著我了。祭司說說吧，你有什麼計劃。」
郭子舒抿了口溫熱的茶水，低低輕笑了聲：「果然，君主派你過來，是有原因的。」
他垂眸放下手中的茶杯，小小的茶杯中水波顫動，倒映著他隨水波蕩漾的眼睛。
「昨日宴會開始前，你來找我，我在你身上藏了蠱蟲。」
吉樂世子：「……」
他搖晃的腳尖一僵，臉色倏地沉下來。
「你說什麼？」
「吉樂世子不用擔心。」郭子舒聲音緩緩，「我只是把蠱蟲藏在了你身上，並不是將蠱蟲養在了你身體裡。」
「那條蠱蟲很爭氣，已經鑽進了宮裡那位貴人的身體，用不了多久，就輪到他來求我了。」
吉樂世子坐起身，倚在床頭，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雖然並未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狀，但他還是吞下了顆從天啟帶來的解蠱丹，這才眼神不善地抬眸瞪向郭子舒。
「祭司，記住你的身份。若下次再敢對本世子不利，待回到天啟，本世子定要與你算個總帳。」
郭子舒笑了笑沒吭聲，垂下眸遮住眼中的嘲弄。
吉樂世子只當他是服軟，繼續問道：「那你種入的蠱蟲什麼時候發作？」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聲音輕佻：「你鬥法又鬥不過人家，不會蠱蟲被人弄出來踩死吧？」
「不會。」郭子舒的聲音堅定，「鬥法本就不是我擅長的領域，輸給那個小丫頭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蠱蟲向來是我的拿手好戲，別忘了你們天啟那些陰兵，若不是我出手，你們天啟早就被靈越吞吃入腹了。」
「……」
吉樂世子對他話中的某些字眼很不適，忍不住蹙起眉反駁：「什麼叫你們天啟？你在天啟待了這麼多年，還覺得自己不是天啟人？」
「我本就不是天啟人。」
郭子舒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辭，冷眼看向他。
「我郭家世代在靈越做官，若不是當今聖上拉我郭家作替死鬼，如今我也應該是這朝中一員。」
「我和你們天啟的合作，只是合作，這並不意味著我自認是你們天啟人。」
「呵，是嗎？」吉樂世子神情嘲弄，「那跟你同為靈越人，靈越的百姓可真是不幸啊。」
「邊境那些被做成陰兵的活人是靈越人，昨晚襲擾皇宮的陰屍也是靈越人，現在其他可能也要被做成陰屍的靈越人，還要跟你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嘖嘖……」他望向郭子舒的眼神似笑非笑，「真是太可憐了。」
郭子舒沒有理會他的嘲弄，冷著臉沒說話。
吉樂世子閉上眼睛想睡覺，耳朵卻始終等著外面來抓人的動靜，等了許久也沒聽到該有的聲響。
他重新盤腿坐起來，昳麗的臉上露出幾分不耐。
「本世子最討厭等了，皇宮裡的那些人怎麼還不來？」
郭子舒垂眸整理著衣袖，「著什麼急。昨日陰屍夜襲皇宮，將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如今再要來，自然要好好準備一番。」
「也是。」吉樂世子剛打算躺下去，突然想到郭子舒還沒回答自己剛剛的問題。
再次問道：「你還沒說，你種入的蠱蟲什麼時候發作。」
「我看你們靈越的皇帝是個黑心的，他之前能拉你家出來做替死鬼，現在肯定也能為了以絕後患，讓那些禁軍直接砍殺我們。」
「萬一蠱蟲還沒發作，我們就被那些禁軍斬殺於劍下，豈不是死得過於兒戲？」
「且等著吧，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的。」郭子舒聲音淡淡。「不用等太長時間，那人身體裡的蠱蟲就會發作。到時候，就是我們的主場了。」
國師府門口，溫清梔帶著貼身侍女桂蘭等在大門口，一顆心惴惴不安。
她並不認識那個長相昳麗的異域少年，卻能敏感地從那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很不好的氣息。
見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停轉圈，桂蘭忙拉住她，輕聲安撫：「小姐莫急。」
「這些時間以來，老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如今老爺既然說了讓您等著，便說明不會有事。」
說完，她拉著溫清梔的手輕輕拍了拍，低聲提醒：「再者，還有夫人呢。夫人對您和老爺一往情深，老爺並非忘恩負義之人，絕不會棄夫人於不顧。」
聽桂蘭再次提到柳氏，溫清梔捏緊拳頭，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娘親剛去世的瞬間，她悲傷得痛不欲生。可如今已經過去了娘的頭七，她心中那點痛苦已經隨著時間消失了大半，再次聽人提到娘親，甚至有些恍惚。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她將手從桂蘭掌心裡抽出來，沒注意到桂蘭怔愣的眼神，扭頭看向一側緊閉的國師府大門。
就在她想去問問父親，抓那少年郎的人會什麼時候來時，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步伐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正往她所在的方向靠近。
溫清梔心中一緊，下意識攥緊手中的帕子。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