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備戰
張軍默默評估,將播猜的技術特點、進攻習慣、節奏變化一一刻印心中。
快、狠、准、重,技術全面且千錘百鍊,心理素質極穩,確是超級能打,遠非龔偉手下那些混混可比。
難怪對方氣焰如此囂張。
「如果沒有把握,我們不去!」白冰冰見他神色肅然,心中一緊,抓住他的手臂,「我們可以離開中海避一避。沒必要用性命去賭!」
手臂傳來的微涼與輕顫,讓張軍心中的戰火與一股柔情猛烈交織。
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攏在掌心,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寫滿驚懼的絕美容顏上。
「冰冰,這一戰,我非去不可。」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動搖,「這不止是我個人的勝負。他辱我八極拳,辱我中國功夫。有些尊嚴,必須用拳頭奪回來。我若避戰,不僅我張軍脊梁骨被人戳斷,八極拳,乃至更多被污名化的傳統國術,都將永遠抬不起頭,永遠被當作『舞術』、『雜耍』。我既得了這份傳承,就有責任為它正名。」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如出鞘利劍,直刺虛空:「況且,我有信心。他是很強,但我也不是麵團捏的。八極拳,練的就是貼身近打,以暴制暴!他播猜想廢我,得先問過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可是……」白冰冰還想勸阻,但觸及張軍眼中那磐石般堅定、烈火般灼熱的光芒,知道再多言語也是徒勞。
這個男人,平日可以嬉笑怒罵,溫柔體貼,但骨子裡鐫刻著不容折辱的驕傲與堅守。
張軍攬過她的肩頭,「現在,我們回房好好休息。明晚的事,明晚再說。」
「不行!」白冰冰後退半步,臉上紅暈未消,「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那些!從現在開始,到比武結束,你必須心無旁騖,養精蓄銳,不准……不准再動歪念頭!今晚,明天,都不行!」
她生怕張軍因縱慾而損耗精氣,在播猜狂暴的攻擊下,一絲一毫的狀態下滑都可能致命。
這一夜,張軍未曾回房。
他獨坐後院,在清寂的月光下盤膝閉目,摒棄萬念,導引體內氣血,將因戰意與怒意而激盪的氣息緩緩撫平,歸於淵深渾厚。
隨後在空曠庭院中拉開八極拳的架子。
這一次,他心神徹底沉潛,與腦海中那份屬於「神槍」李書文的浩瀚精神印記水乳交融。
「撐錘、崩弓、伏虎、劈山、探馬、虎抱、熊蹲、鶴步……」
起手式緩慢而凝重,拳風起初不顯,甚至有些凝滯,但每一動皆是對發力、角度、時機極致的求索。
漸漸地,速度攀升,動作卻愈發簡練凌厲,棄盡一切浮華,只余最直接、最有效、最兇狠的攻防轉換。
「頂、抱、擔、提、挎、纏……」
八極拳六大開打法在他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拳、掌、肘、肩、膝、足,周身無一處不可為殺器,貼身近打,寸勁勃發,空氣被打出沉悶的嗚咽。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化作道道模糊殘影,時而如老熊撼樹,沉雄霸道;
時而如猛虎出柙,勢不可擋;
時而如游魚逆水,靈動難測。
他對李書文畢生武道精髓的領悟與運用,正以驚人的速度深化、融合。
許多此前僅是「知曉」的發力技巧、步法轉換、臨敵機變,此刻如同本能湧現,圓轉自如,威力更勝往昔。
速度、力量、反應,乃至對戰機的捕捉,皆在這全情投入的淬鍊中悄然攀升。
一趟拳畢,他額頭微汗,氣血奔流,但雙目神光湛然,毫無疲態。
又取來白蠟木棍,以棍代槍,演練八極「六合槍」。
大槍如龍,扎、刺、撻、抨、纏、圈、攔、拿、撲、點、撥,招招狠辣無情,帶著沙場喋血的慘烈。
這一練,直至東方既白。
他緩緩收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綿長,眼神亮如晨星。
接下來兩天,張軍足不出戶。
除了必要的飲食休憩,所有時間皆用於調息、靜坐、練拳、揣摩對手、於腦海中推演無數種對戰可能。
約定之夜的帷幕,終是拉開。
晚七時半,張軍與白冰冰一起抵達市郊的「龍威泰拳館」。
館外燈火煌煌,車馬喧囂,與平素訓練氛圍大相逕庭。
各式豪車雲集,顯然這場「私鬥」的風聲早已走漏,吸引了眾多搏擊圈內人、好事看客,乃至聞腥而來的媒體。
中央標準拳台被圍繩圈定,四周座無虛席,嗡嗡議論聲充斥空間。
空氣里混雜著汗水、香水、雪茄味,以及一種對暴力與血腥隱秘的期待與興奮。
龔偉一身昂貴西裝,臉上毫不掩飾怨毒與快意,正與剃著板寸、肌肉虬結的館主阿龍低聲談笑。
見張軍帶著白冰冰進來,龔偉嘴角咧開殘忍的弧度,抬手在頸間緩緩一划,隨即竟壓抑不住地低笑出聲,肩膀聳動,滿臉猙獰,仿佛已看到張軍血濺擂台的慘狀。
阿龍也斜著眼看來,目光在張軍身上一掃,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對龔偉說了句什麼,兩人同時嗤笑起來,龔偉的笑聲更加張揚,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白冰冰緊挽著張軍手臂,感受著四周投來的各異目光——好奇、審視、憐憫、幸災樂禍——她的心弦繃得更緊,臉上卻努力維持平靜。
觀眾席不少是國內搏擊界有些名氣的拳手、教練,此刻大多面色凝重,看向擂台的眼神帶著深切的憂慮。
他們對播猜可怖的實力心存忌憚,對張軍這個「傳統武術」出身、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並不抱希望。
「請雙方選手登台,簽署免責協議!」主持人高聲宣布。
張軍褪去外套,露出一身黑色練功服。
他活動手腳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穩步登上擂台。
幾乎同時,擂台另一側,那扇厚重的封閉訓練室鋼化玻璃門開啟。
播猜·西那瓦赤膊,僅著黑色泰拳短褲,沉穩踏出。
古銅膚色在燈光下泛著油亮光澤,渾身肌肉線條如鋼絲絞纏,充滿爆炸性力量。
他眼神冷漠,如同看待死物般瞥了張軍一眼,邁著山嶽般沉穩的步伐,踏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