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賭雞血石,你們都是弟弟
賭雞血石?
張軍的眼睛亮起。
他雖然沒有賭過,但卻是看過書,了解頗多。
雞血石講究的就是『血』和『地』。『血』指的就是裡面辰砂礦的紅色部分,要鮮艷、集中、成片;
『地』指的是底子,要溫潤細膩,最好是凍地。昌化雞血石和巴林雞血石是兩大主流,昌化的血色往往更沉穩厚重,巴林的則更嬌艷靈動,各有千秋。
賭性嘛,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那層石皮下面,『血』能滲進去多深,是滿堂紅還是只有薄薄一層『皮血』。
「石緣閣」店內空間比想像中寬敞,靠牆是一排排博古架和保險柜,裡面擺放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雞血石原石和明料。
有的石頭表面開了窗,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艷紅;
有的則完全是灰撲撲的毛料,毫不起眼。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石頭粉塵氣和一種隱隱的、屬於金錢與風險交織的躁動感。
七八個客人正在店內或蹲或站,拿著強光手電,對著石頭仔細研究,低聲交流。
一踏入店內,張軍心頭便是一震!
那些陳列的雞血石,無論是開窗的明料還是未開的毛料,都散發著寶感。
大部分石頭的「寶感」都很微弱,如同風中的燭火。
這意味著即使裡面有「血」,恐怕也量少質次,賭漲的可能性很低,甚至可能血本無歸。
然而,有兩個石頭的寶感格外強烈,簡直如同鶴立雞群,想忽視都難!
一處來自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竹筐,裡面堆著些小塊頭、皮殼表現很一般的全賭毛料,其中一塊比拳頭略大、形狀不規則的灰褐色石頭!
另一處,則來自櫃檯里一個單獨的絲絨托盤,上面放著一塊已經開了好幾個窗、露出大片鮮艷「血」色的明料,寶感同樣強烈,但更外放、更張揚。
張軍心中暗喜,看來今天這印章料子,有著落了!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就在此時,一個頗為刺耳的聲音響起:「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蔣大少嗎?怎麼,昨天輸得還不夠慘,今天又來給我送錢了?」
張軍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紀與蔣斌武相仿,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一身騷包的亮粉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正摟著一個身材火辣、妝容濃艷的年輕女子,斜倚在櫃檯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看著蔣斌武。
蔣斌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充滿了憋屈和怒火。
他冷哼一聲:「丁俊凱,你少在那兒得意!昨天不過是你運氣好!」
「運氣?」丁俊凱嗤笑一聲,放開女伴,走上前幾步,用誇張的語氣說道:「蔣斌武,承認吧,在賭雞血石這方面,你就是個弟弟!眼力不行,運氣還差,趁早別玩這個,免得把褲衩都輸掉,哈哈!」
「你!」蔣斌武被當眾羞辱,尤其還是在自己想結交的張軍面前,頓時血往上涌,怒道:「丁俊凱!少說廢話!敢不敢今天再賭一場?規矩照舊,各自挑總價不超過十萬的料子,現場切開,看誰開出的東西價值高!輸的人,不僅照付一百萬賭注,還得當著大家的面,恭恭敬敬喊對方一聲『大哥』!你敢嗎?」
「喲呵,還來勁了?」丁俊凱挑了挑眉,似乎很享受蔣斌武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他環視一圈店裡的客人,提高了音量:「大家可都聽到了啊,是蔣大少主動要賭的,還加了彩頭。我丁俊凱有什麼不敢的?賭就賭!就怕某些人待會兒輸了,又找藉口,丟不起那個人!」
「少廢話!挑石頭!」蔣斌武黑著臉開始在店裡搜尋起來。
他今天憋著一股氣,一定要贏丁俊凱一次。
兩人開始選石。
丁俊凱拿的是一塊標價八萬五的大料,又隨手拿了塊標價一萬五的小料,湊足了十萬。
在張軍的感覺中,那大料的寶感很強烈,小料的寶感一般。
蔣斌武也選好了一塊比足球略小、皮殼上有幾處松花、開了個小窗見紅的毛料,標價八萬。
正要去拿旁邊一塊標價兩萬的小料湊數。
張軍暗叫不妙,因為兩塊料的寶感都不強,絕對輸定了。
趕緊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塊寶感比較強烈的小石頭,遞給蔣斌武,「這塊小料子挺順眼,皮殼緊,摸著手感也潤。不如拿這塊試試?標價也是兩萬。」
蔣斌武正在氣頭上,對張軍遞來的這塊其貌不揚的小石頭本能地有些猶豫。
但看到張軍在給他打眼色,又想到他之前神乎其神的「撿漏」本事,心中一動。
不如信張軍一次!
他接過石頭,入手微微一沉,手感確實細膩。
「行,就這塊!加起來十萬剛好。」
蔣斌武高興地說。
丁俊凱嘴角的譏笑更濃了:「呵呵,蔣大少這是自暴自棄了?還是病急亂投醫,聽個外行的?」
蔣斌武懶得理他,悶聲道:「少廢話,付錢,解石!」
趁兩人結帳的功夫。
張軍快速將那兩塊寶感最強的石頭,放進了手推車,結了帳,花了十幾萬。
董青青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些富家子弟,十幾萬、幾十萬如同廢紙一樣就花出去了,只為爭一時意氣,這世界和她平日裡精打細算、陪笑賣車的生活,差距實在太大了。
三人把石頭搬到解石區。
周圍看熱鬧的客人都圍了過來。
這種帶彩頭的對賭,總是最能挑動人們神經的。
丁俊凱的石頭先切。
師傅按照他畫的線,小心翼翼地啟動了按鈕。
伴隨著切割機的嗡嗡聲和飛濺的水花,石皮剝落,露出裡面大片的、鮮艷如血的紅色!
「出彩了!血色很正!」有人低呼。
雖然「血」的分布不算特別滿,但面積不小,顏色艷麗,底子也不錯。
師傅仔細清理後評估,這塊料子市場價值大概在十五到十八萬之間。
丁俊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輪到蔣斌武的主料。
一刀下去,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切口處,只有零星星點點的紅色,而且顏色發暗,質地也粗糙!
「垮了……」有人小聲說。
這塊料子,價值最多三四萬,八萬的本錢虧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