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元青花太珍貴,李建文起了貪念


  中海。

  張軍一直睡到下午兩點多才悠悠轉醒。

  昨夜又是「裝鬼」嚇人,又是夜探會所,還在冰冷的河水中兩度打撈,體力精力消耗巨大。

  但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疲憊一掃而空。

  他出門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了午餐,便去了「雅集軒」。

  正在櫃檯後把一塊玉佩的李建文抬頭一眼看到他,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哎喲!張軍!稀客稀客!快坐!」李建文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熱情地迎接。

  張軍現在就是他的財神爺,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來必定是有好東西要出手。

  

  而他轉手一賣,利潤可觀。

  在茶桌旁坐定,李建文燙杯洗茶,泡上一壺上好的鐵觀音,茶香裊裊。

  「這次又淘到什麼好玩意了?快拿出來讓我開開眼!」李建文搓著手,滿臉期待。

  張軍笑了笑,從隨身背包里,取出一個結實的布袋,放在茶桌上,發出沉甸甸的悶響。

  「不是什麼大件,一些小玩意,李老闆幫忙看看。」張軍解開布袋口,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

  一片銀白色的光芒流淌出來,整整一百枚泛著溫潤光澤、帶著歲月包漿的銀元,堆成了一座小山。

  「嘶——」李建文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

  他連忙湊近,仔細端詳,又用手掂量,對著光看邊齒,用指甲輕輕彈聽聲音,甚至還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那特有的、淡淡的金屬和歲月混合的氣息。

  「好!好啊!」李建文越看越驚喜,臉上笑開了花,「全是開門的老貨!品相都相當不錯!張兄弟,你這運氣……真是沒得說!這一大堆,哪兒來的?」

  「河裡撈的。」張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喝了口茶,「李老闆給估個價?合適就出了。」

  「河裡?」李建文愣了一下,搖頭失笑,也沒深究,開始專心鑑定分類。

  他一枚枚仔細看過去,指腹摩挲龍鱗和邊齒的習慣動作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沉。

  "……北洋三十四年這批,底板沒坑沒戳,龍鱗都立著,能算近未流通了,可惜不是二十九年。湖北這批字口深,『湖北』二字滿文一筆不糊。江南的——嚯,這枚甲辰龍面火漆還在?不容易……"

  他分類排開,計算器按得噼啪響,半晌抬頭,目光灼灼:

  "這批東西,窖藏環境密封,水流磨蝕反把浮鏽洗掉了,包漿自然,比市面上翻出來的生坑貨乾淨太多"

  "光緒龍洋這堆六十枚,我按品相等權,給你20萬。"

  "宣三大清這二十五枚,普通版沒錯,但你這批底光太好了,有幾枚能當近未流賣,我出13萬。"

  "剩下那十幾枚大頭鷹洋雜項,搭著走,再加1.5萬。"

  他合上計算器蓋子,一錘定音:

  "整批34.5萬,現款。"

  張軍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拿起茶杯又放下,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兄弟?嫌老哥給低了?」李建文察言觀色,忙問。

  「唉,李老闆,不瞞您說。」張軍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我是真想和您做成這筆生意。可……您也知道,冰冰那邊……我總得攢點老婆本吧?這點錢,在江城買套像樣的房子都勉強,更別說娶冰冰了。舅舅,您看,能不能……再加點?」

  一聲「舅舅」,叫得李建文老臉一紅,差點被茶水嗆到。

  他瞪了張軍一眼,鬍子都翹起來了:「你這渾小子!亂喊什麼?誰是你舅舅!還想打我外甥女的主意?門都沒有!」

  他嘴上罵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自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外甥女白冰冰,最近提起張軍的次數明顯增多,雖然還是那副傲嬌樣子,但眼神騙不了人。

  這小子,怕是真有點戲。

  「我都已經睡過了。你不同意也沒用。」張軍心裡暗暗嘟囔了一句,臉上卻堆起笑容,繼續耍無賴:「李老闆,李叔!您看我和冰冰,是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您這當舅舅的,不得支持一下未來的外甥女婿?加點,就當是給冰冰的彩禮預付款了!」

  「去去去!越說越離譜!不許喊舅舅,也不許開玩笑!」李建文臉上有點掛不住,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無奈和隱隱的笑意。

  他作勢思考了一下,咬了咬牙,一副「虧大了」的表情:「行了行了,怕了你了!看你小子對冰冰……呃,看在這批銀元品相確實不錯的份上,再加5000!35萬!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真要虧本了!」

  「成交!謝謝舅舅!」張軍立刻眉開眼笑,順杆子往上爬。

  交易完成,氣氛更加融洽。

  張軍喝著茶,等李建文將銀元鎖進保險柜,他又看似隨意地從包里又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和軟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李老闆,還有件東西,也是我從河裡……撈出來的,看著有點年頭,但我不太拿得准。您幫忙給掌掌眼?」張軍壓低聲音,將包裹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露出了那個直徑約二十多公分的青花瓷盤。

  由於昨夜放在龍珠空間,早就已經修復完成。

  裂痕全部消失不見,渾然一體,品相極好。

  李建文起初還沒在意,但當他目光落在瓷盤的釉面、青花發色、以及那蓮池魚藻紋的畫片上時,呼吸猛地一窒!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撲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盤,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湊到窗前最亮的地方,拿出放大鏡,幾乎將臉貼到了瓷盤上,一寸寸地仔細查看。

  胎體、釉面、青花發色、蘇麻離青料特有的鐵鏽斑、砂底的火石紅、繪畫的筆觸與神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茶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李建文粗重的呼吸聲。

  他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足足看了十幾分鐘,李建文才緩緩直起腰,將瓷盤輕輕放回桌上的軟布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張軍,臉上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搖了搖頭,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

  「這個,唉,怎麼說呢。東西嘛,是有點老氣,但……可惜了。你看這青花發色,艷是艷,但有點飄,這鐵鏽斑,做得有點刻意了。這畫工,匠氣重了點。綜合來看,這應該是個清晚期或者民國的仿品,仿元青花的。不過仿得還算不錯,有點意思。」

  他頓了頓,故作輕鬆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卻緊緊盯著張軍:「這樣吧,這東西你留著也沒用,還占地方。我呢,最近正好有個國外的客戶,就喜歡這種高仿的老瓷器,我拿去糊弄……啊不,是賣給他。五千塊,我收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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