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奇怪的年輕人
市場的入口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寫著「盈江翡翠城」五個鎏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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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牌坊，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主幹道貫穿整個市場，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和攤位。
店鋪多是兩層樓的建築，一樓是門面，二樓是倉庫或辦公室。
攤位則擺在店鋪門前的空地上，用藍色的遮陽棚遮擋著烈日。
市場裡的人流量雖然比不上姐告，但也相當可觀。
來自全國各地的翡翠商人和賭石客穿梭其間，有的在攤位前駐足觀望，有的在和攤主激烈地討價還價，有的則坐在店鋪里的茶台前，一邊喝茶一邊看貨。
空氣中瀰漫著石頭和塵土的氣息，混合著附近小吃攤飄來的燒烤和米線的香味，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味。
張軍站在市場入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市場。
這裡的原石品質確實很高，很多石頭上都散發著濃郁的寶感。
「好地方。」他由衷地感嘆道。
趙清漪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輕聲道：「那你就大展身手。我給你做好後勤保障。」
張軍笑了笑，邁步走進了市場。
他先在外區的散戶攤位轉了一圈。
這裡的攤位很多，賣的原石也是五花八門——有全賭的蒙頭料，有開過窗的半明料，也有已經完全切開明料。
價格從幾百塊到幾十萬不等，豐儉由人。
張軍憑藉寶感的指引，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他走到一個攤位前，蹲下身，拿起一塊表皮帶有松花和蟒帶的原石，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塊原石不大，只有柚子大小，但寶感卻相當濃郁。
「老闆，這塊怎麼賣？」他問道。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操著一口濃重的雲南口音：「三萬。」
「一萬五。」張軍砍價。
「兩萬五，最低了。」
「成交。」
張軍爽快地付了錢。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張軍穿梭在市場的外區和內區之間，專挑那些寶感強烈的原石下手。
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他已經買了將近20塊原石，花了將近三百萬。
這些原石有大有小，大的有磨盤那麼大，小的只有拳頭大小。
兩人在市場附近找了一家米線店，要了兩碗過橋米線。
米線的湯底是用雞骨和豬骨熬製的，濃郁醇厚，上面漂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配料也很豐富——有切得薄如蟬翼的雞肉片、鮮嫩的豬裡脊片、脆爽的豆芽、翠綠的蔥花和香菜，還有一顆鵪鶉蛋。
把配料倒進滾燙的湯里，稍微燙一下就熟了，再放入米線，拌一拌，香氣撲鼻。
張軍吃得滿頭大汗，大呼過癮。
趙清漪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在看他吃，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下午，張軍繼續掃貨。
他轉到內區的一家大店鋪，店鋪的門面很氣派，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高檔翡翠成品，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寶源閣」三個字。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福建人，姓陳，在盈江做了十幾年的翡翠生意，口碑不錯。
張軍在店裡轉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裡的一塊大石頭上。
那塊石頭足有磨盤那麼大，表皮呈深褐色，布滿了一層厚厚的風化皮殼，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張軍卻感應到了前所未有的寶感——那種感覺，就像是在一堆煤炭中發現了一顆鑽石。
「陳老闆，這塊石頭怎麼賣？」張軍指著那塊大石頭問道。
陳老闆看了一眼那塊石頭，笑道：「小伙子好眼力。這塊石頭是我上個月從緬甸帕敢那邊收來的，是老坑木那場的料子。不過皮殼太厚了，很多人都看不准，就一直放在這裡。你要是感興趣，八十萬拿走。」
「八十萬？」張軍搖了搖頭，「太貴了。這塊石頭皮殼這麼厚，風險太大了。四十萬。」
「四十萬太低了，我這收來都不止這個價。」陳老闆連連擺手，「最少六十萬。」
「五十萬。行的話我就拿走，不行就算了。」張軍作勢要走。
陳老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五十萬就五十萬。小伙子爽快，我也爽快。」
張軍付了錢。
趙清漪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五十萬買一塊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大石頭，這賭性也太大了。
「你確定這塊石頭能漲？」她小聲問道。
「八九不離十。」張軍神秘地笑了笑。
他正要把那塊磨盤大的原石搬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等一下。」
張軍回過頭，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快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 polo衫，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腳踩一雙棕色的樂福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他的皮膚很白，五官端正，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像是兩顆被打磨過的黑曜石，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彩。
他走到張軍面前，目光落在那塊原石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後抬起頭，看著張軍，微微一笑：「這塊石頭，能讓給我嗎？」
張軍微微一怔，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塊石頭我自己很喜歡，沒打算轉讓。」
年輕人沒有氣餒，反而饒有興致地圍著原石轉了一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皮，又用手指輕輕叩了叩，側耳聽了聽回聲。
他的動作很專業，但又不像是純粹的賭石行家——那種神態，更像是一個收藏家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一百萬。」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報出了一個價格。
店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陳老闆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看了看那塊原石，又看了看那個年輕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塊石頭他放在角落裡大半年了，問津者寥寥無幾，今天好不容易以五十萬的價格賣出去了，結果轉眼就有人出一百萬來買？
但張軍卻搖了搖頭：「不賣。」
年輕人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吟了片刻，再次開口：「兩百萬。」
「不賣。」張軍的語氣依然平靜。
「三百萬。」
「不賣。」
「五百萬。」
「不賣。」
年輕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張軍看了幾秒，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
「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