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葉公好龍
張軍連忙移開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帶著竹葉的清香撲面而來,卻冷卻不了他體內的燥熱。
最後只能找了個藉口,回了別墅。
張軍來到蘇總的房間門口,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蘇錦繡站在門後。
她看到是張軍,微微蹙了下眉,沒有說話,也沒有請他進去,而是側身帶路,將他引到了書房。
書房很寬闊,裝修豪華,牆上掛著不少書畫,其中就有張軍創作的那兩幅。
裝裱精美,掛在顯眼的位置。
至於其他的書畫,他掃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仿品,發出來的寶感不強,不值幾個錢。
兩人在沙發上分頭而坐,中間隔著一張紅木茶几。
蘇錦繡開始姿態優美地泡茶,燙杯、洗茶、沖泡、分湯,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茶香在書房裡瀰漫開來,是上好的普洱,陳香醇厚。
她端起一杯,放在張軍面前,然後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這才淡淡道:「有什麼話就說吧。」
張軍接過茶杯,卻沒有喝,放在掌心轉了轉,斟酌著措辭:「這個,蘇總,若將計就計,我擔心自己不能讓她恢復正常。因為我沒有這麼多時間,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她就達成了目的,能光明正大地和趙秘書長相廝守了。我感覺這樣就中計了。」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他不願意做這個冤大頭。
蘇錦繡放下茶杯,抬眼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一絲戲謔:「你是擔心做了虧本買賣吧?」
張軍徹底無語了。
這女人也太聰明了,仿佛會讀心術一樣,他心裡的那點小九九,被她一眼就看穿了。
「趙秘書本來也不是你的,是因為我給你們創造機會,讓你去泡她,當初你還不太願意。現在卻在擔心失去她。你是貪心呢?還是心大?」
「話雖然是如此。」張軍在心中反駁,「但既然我已經投入了感情,喜歡上了趙秘書,她也成了我的女人,也同樣愛我,我當然不願意被人奪走。明明知道是個陷阱,還要跳,我又不是傻子。」
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蘇錦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長輩般的循循善誘:「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才華橫溢,什麼樣的女人征服不了?」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絲鼓勵,一絲期許:「一旦征服了,你就收穫巨大。趙秘書是你的,香萱也是你的。將來,你的孩子就要繼承龐大財富,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張軍無言以對。
若是征服了對方,那當然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任何男人都期待的事情。
他不得不承認,蘇錦繡說的這些話,確實有道理。
風險雖然存在,但回報也同樣巨大。
他沒再多言,起身告辭,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沐浴了一番。
熱水沖刷在身上,帶走了一天的疲憊,卻帶不走心中的紛亂。
他洗完澡出來,換上乾淨的睡衣,正坐在床邊擦頭髮,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趙清漪走了進來。
她住在另外的房間,但現在當然就是溜進來和他約會。
自從恢復了正常,她也是越發地深情,越發地粘人。
一番溫存之後,趙清漪依偎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撐起身子,飛快地穿衣,嬌羞地往外走。
這裡終究是蘇總的別墅,她不敢久留,生怕被人撞見。
但她走了幾步,又走了回來,在張軍的耳邊輕聲道:「我看香萱是真的喜歡你。她那麼漂亮性感,一點也不亞於我,而且還身份高貴,是頂級白富美。你為什麼不太想接受?若你接受的話,買個別墅,我們三人生活在一起,我想會非常幸福的。」
她也不知道張軍很了解她們兩個的過往,所以這是在誘惑他,想促成這件事。
「我在想天上不會掉餡餅,所以我得好好考慮一下。」張軍含糊道。
趙清漪沒有再說什麼,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張軍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正準備睡覺,門卻被人用鑰匙打開了。
徐香萱婀娜多姿地走了進來。
臉上化了淡妝,眉目如畫,唇色嫣紅,整個人格外的漂亮迷人,香氣也是撲鼻。
她來到張軍的面前,嬌嗔著問:「今天都要過完了,你可以給我答覆了嗎?」
張軍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腰,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五分鐘後。
徐香萱推開了張軍,後退了幾步,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她驚訝地發現,那種一靠近男人就翻湧而起的噁心感,那種被觸碰時渾身戰慄的排斥感,那種深入骨髓的厭惡和抗拒——統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像是一陣狂風驟雨過後,海面終于歸於沉寂。
更讓她驚訝的是,當她回想起自己和趙清漪之間的那些親密時,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絲淡淡的牴觸。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回頭看夢中的情景,覺得荒唐又不真實。
她明白了。
自己恢復了正常。
她站在房間中央,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她的臉上投下一層清冷的光輝。
她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迷茫,時而恍然,時而羞愧,時而釋然。
她抬起頭,看著張軍,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張大師。」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出奇,「我是逗你的,才不會希望做你的女人呢。」
張軍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徐香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灑脫和釋然:「我會找個我喜歡的男人,不花心的那種,嫁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徐香萱走在走廊里,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