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你別傷害她,算我求你了
藤原綾音的目光刀子似的剜向張軍,咬牙切齒怒吼:「你,馬上走。」
藤原千雪卻不幹了,一把拉住張軍的手,頭也不回地道:「走就走。一郎,我們去住酒店。」
藤原綾音的嬌軀一顫。
她沒料到一向乖巧的外甥女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瞬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眼看兩人真的要出門,她終於急了,快步追上來,聲音帶著一絲慌亂:「等等——」
她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又難堪,又無奈:「對不起,我錯了,剛才我不該那麼說話。一郎,你別走。」
她一把抓住了張軍的手。
像是在挽留一件即將失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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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音小姐既然道歉了,我自然不會走。」
張軍淡淡道。
若真走人,又得重新尋落腳之處,還挺麻煩。
如今她主動挽留,他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我去做早餐。」
藤原綾音鬆了一口氣,鬆開他,快步往樓下而去。
藤原千雪沖張軍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道:「討好一下我小姨呀,她的人其實挺好的。」
說完,她整理了一下衣領,也下樓了。
「小姨,我就不在家吃早餐了。否則就遲到了。」
藤原千雪說完,到玄關處拎起書包,換上一雙小皮鞋,回頭沖張軍揮了揮手:「我去學校啦。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只有獨屬於她的芳香,還在懷中裊裊飄蕩,久久不散。
張軍沒有下樓,而是坐在三樓的沙發上。
樓下飄來一陣香氣。
是煎蛋的焦香,混著烤麵包的麥甜味,又有一絲味噌湯特有的醇厚氣息,順著樓梯悠悠地漫上來。
張軍往下一看,就看到藤原綾音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裙,正站在開放式的廚房台前,往盤子裡擺著煎得金黃流心的荷包蛋,旁邊是一小碟漬物,兩片烤得焦脆的吐司,一碗冒著熱氣的味噌湯。
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打進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抬起頭,聲音嬌媚地說:「一郎,下來吃早餐吧。」
張軍應了一聲,走了下去,在餐桌前坐下。
藤原綾音解下圍裙,在他對面落座。
她的家居服領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她安靜地低頭喝湯,姿態從容而端莊,像一幅被晨光浸透的畫。
曼妙的曲線在寬鬆的家居服下若隱若現,該凸的凸,該凹的凹,像一枚被恰到好處雕過的玉。
和昨晚的睡袍相比,這身裝扮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情。
早餐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味噌湯咸鮮適口,煎蛋邊緣微微焦脆,火候分寸極佳。
「綾音小姐的廚藝不錯。」張軍道。
藤原綾音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抬頭。
早餐後,她將碗碟放入水槽,擦了擦手,走出來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來一下。我想和你說點事。」
張軍跟著她上樓,來到了書房。
書架靠著兩面牆,擺滿了各類書籍,一張深褐色的書桌上擺著筆墨和紙張。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一排排明暗交替的條紋。
牆壁上掛了兩幅書畫。
一幅瘦金體書寫的詩句,筆勢瘦硬挺拔,轉折處鋒芒畢露,鐵畫銀鉤中透出金石之氣;
一幅梅花圖,枝幹如鐵畫銀鉤,一筆下去,又硬又韌,花瓣卻極盡柔媚,紅梅映雪,清冽傲骨,仿佛枝頭的春風都要被它凝住。
藤原綾音目光落在上頭,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見過不少名家之作。
拍賣行、展覽、收藏家的私藏,她都看過。
可眼前的這兩幅作品——瘦金體的筆意縱橫捭闔,每一個字都像一個傲然站立的劍客,骨力遒勁,氣韻卻飄然出塵;
梅花圖的設色與用墨渾然天成,枝幹如同天工劈開,花瓣卻帶著呼吸般靈動的生命力。
那種粗礪而浩瀚的氣象,幾乎讓她覺得自己站立的地方不是一間書房,而是一片無垠的荒野。
她的芳心猛地狂跳起來。
她看向張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真的是你創作的?」
「就是隨便寫寫畫畫的。」張軍淡淡道。
藤原綾音徹底無語了。
隨便寫寫畫畫?
這才華,這境界,若是真的用心去打磨,又當如何的出色?
她不敢想。
她定定神,請張軍往書房的榻榻米上坐下。
她跪坐在茶席旁,洗杯、投茶、注水,動作行雲流水,一絲不苟。
水汽氤氳間,她的面容在霧氣中顯得柔和又迷濛,像隔著帘子看月亮。
她將茶盞輕輕推到他面前,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鄭重:「我想請問你一句——你是真的喜歡藤原千雪嗎?」
張軍端起茶盞,沒有出聲。
「若你是真心的,想要娶她,我絕對不阻止。」藤原綾音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反之,我希望你別傷害她。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心思單純,從沒經歷過什麼挫折。她禁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她的意思,張軍當然明白。
他這樣的才華、這樣的氣度,若在千雪的生活中只停留片刻便抽身而去,那姑娘多半會一輩子活在陰影里。
他沉默了片刻。
他其實對島國人沒有什麼好感。
但島國人,也不全是壞人,也有善良的人。
藤原千雪或許就是。
而眼前這個坐在茶席前,目光溫柔而懇切的女人……也是。
他有些遲疑了。
但也僅僅遲疑了一瞬。
他放下茶盞,笑了笑:「人都是會變的。現在的承諾,根本沒什麼用處。所以我不會保證什麼,你也沒必要問。」
藤原綾音的目光微微黯淡下來。
她聽懂了。
他是個聰明人,她也一樣。
他在告訴她:我不會許給你任何未來的承諾。別對我抱那種幻想。
這絕對是個渣男。
她心裡有聲音輕聲說。
可奇怪的是,她依舊對他恨不起來,甚至連憤怒都使不上來。
她輕聲開口,帶著一絲幾乎算得上懇求的語氣:「你這麼帥,這麼有才,不會缺女人。你真的別傷害她,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