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蠻拳


  沈默回到原先的大通鋪,打算收拾行李,說是行李,實則不過是幾件換洗衣物罷了。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小默子,深更半夜的,你這是收拾行李打算跑路?」一旁馬臉太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神色頗為不悅。

  沈默抬眼瞥了他一眼,記得這人名叫秦碌,煉體二重修為。

  冷宮的太監大致分兩類。

  一類是管事吳德的心腹黨羽,每人都住單間。

  吳德身為冷宮管事,修為已達煉體九重,其伯父更是常年服侍皇后,貴為皇宮五大總管太監之一。

  另一類,便是他們這種擠在大通鋪度日,在吳德眼中毫無利用價值的底層小太監。

  秦碌便屬於後者,平日裡最喜歡勒索為難新人,他一心想攀附吳德,可惜吳德根本瞧不上。

  沈默入宮以來,沒少受其刁難欺負。

  心念至此,沈默有意刺激道:「吳管事賞賜,往後我便搬去單獨寢居了。」

  「不可能!」

  秦碌下意識反駁,動靜不小,驚醒了不少已經睡著的小太監。

  他冷笑一聲,環顧眾人:「你們聽聽,小默子真是膽長肥了,竟敢謊稱吳管事賞他住單間!」

  周遭小太監皆是面露疑慮。

  能得單間賞賜的,要麼是吳德親戚要麼修為出眾,沈默初來冷宮時日不長,兩樣都沾不上邊,眾人自然不信。

  沈默心中暗自不屑。

  這群人眼界狹隘,只把攀附吳德視作天大機緣,卻看不見那隻因說錯一句話,便被吳德當場震殺的太監下場。

  他們更不知道,位高權重的吳德,也不過是皇后養的一條狗!

  「我信小默子的為人。」

  出聲的是個面相忠厚,入宮有些年頭的太監,楊福貴。

  他是沈默入宮後唯一肯真心相待的人。

  當初沈默淨身過後疼痛難捱,幾度熬得半死,便是楊福貴悄悄送來湯藥。

  秦碌轉頭瞪著楊福貴,指著他道:「老楊,你入宮多年,竟也信這胡話?」

  「把你的手放下。」

  沈默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迫人的威壓。

  秦碌怒極反笑,挑釁道:「我偏不放,你又能如何?」

  霎時間,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齊齊落在沈默身上,秦碌人品雖差,卻在冷宮混跡多年,交好的同夥不在少數。

  沈默短暫權衡後做出決斷。

  同為煉體二重,他修的是九陽神功,自信能穩穩贏過對方。

  不再多言,驟然出手,像拎雞崽一般將秦碌騰空抓起,不等旁人反應重重往地上一砸。

  「哎呦!」

  秦碌痛呼出聲,滿周遭眾人全被沈默突如其來的雷霆手段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幫扶。

  沈默似有所感,意念微動,眼前浮現出只有他能看見的信息。

  【九陽神功:入門(12/50)】

  【蠻拳:入門(2/50)】

  方才動手後覺醒了拳腳功夫。

  蠻拳,顧名思義,蠻橫毫無章法的拳腳,講究一力降十會。

  沈默正思忖間,幾名住著單間的太監掀簾闖入,一眼便瞥見地上哀嚎的秦碌。

  為首一人皺著眉,語氣不滿:「小碌子,大半夜吵吵嚷嚷,還讓不讓旁人歇息了?」

  「沈默謊稱得吳管事賞賜單間,還當眾動手打人!」秦碌捂著身子,聲淚俱下地告狀。

  「真是反了!」

  幾名單間太監頓時神色不善,隱隱圍攏上來,他們下意識選擇相信秦碌而非沈默。

  通鋪內的小太監們,看向沈默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同情,這下禍闖大了,輕則一頓毒打,重則怕是性命難保。

  「夜半三更,在此喧譁吵鬧,所為何事?」

  一道沉穩聲音傳來,正是先前隨吳德巡視的親信賈公公。

  此人既是吳德遠親,修為更是達到煉體六重,別看他在吳德面前如此卑微,可在一眾單間太監中頗有威望。

  秦碌如見救星,連忙上前把前因後果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啪!

  一記清脆耳光,徑直落在秦碌臉上。

  秦碌捂著臉,滿臉委屈:「賈公公,您為何打我?」

  「吳管事賞賜沈公公一事,咱家親眼所見,你說你該不該打?」

  秦碌當場愣在原地,徹底懵了。

  在場都是宮裡摸爬滾打的人精,單是賈公公對沈默改口稱「沈公公」,便足以說明一切。

  顯而易見。

  吳德對沈默,看重至極。

  秦碌回過神,又驚又怕,當即跪在地上自行掌嘴:「沈公公恕罪,是我有眼無珠,往日多有冒犯.......」

  一連二十餘下巴掌,兩邊臉頰高高腫起,言語都變得含糊。

  沈默淡淡抬手:「罷了,莫再擾了旁人歇息。」

  「多謝沈公公寬恕。」

  這場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沈默內心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只是眼下沒到時候。

  事後。

  楊福貴拉著沈默走到院外僻靜處,低聲詢問:「小默子,吳管事為何這般看重你?」

  「楊叔,此事不便多言,你就別問了。」沈默面露幾分尷尬,總不能直言自己伺候娘娘有一手吧。

  楊福貴沉默片刻,叮囑道:「往後行事務必小心,登上吳管事的船...未必是好事。」

  「多謝楊叔提點,我心裡明白。」

  沈默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深宮之中人人趨利算計,像楊福貴這般忠厚善良,真心提點新人的實在難得。

  相較之下,吳德此人毫無情義可言。

  一旦失去用處,沈默相信他的下場,絕不會比先前那個枉死的太監好上半分。

  楊福貴見他心中有數,便輕笑寬慰:「說不定日後,我還要仰仗你多多照拂呢。」

  「楊叔言重了,昔日照拂之恩,我一直記在心裡。」沈默沒有拍胸脯保證會如何報答,一句記得,便已足夠。

  夜深人靜。

  沈默搬進專屬的小寢居,簡單收拾一番,裹著被褥沉沉睡去。

  穿越至今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卻幾度遊走生死邊緣,此刻終於卸下緊繃的心弦。

  次日天明。

  沈默依舊輪值夜差,白日裡倒清閒自在,經昨夜一事,宮裡不少小太監對他都變得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他不曾懈怠,除了吃飯,其餘時間都在屋內潛心修煉。

  可惜沒有冷宮寒氣,整整一日苦修,抵不上冷宮一個時辰。

  轉瞬入夜。

  沈默如期來到冷宮大門外,吳德早已等候在此,見到他時,神色親和道:「昨夜睡得可還好?」

  「勞管事掛心,小的歇息安好。」沈默微微躬身。

  吳德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吩咐:「今夜,你去十八號院柳娘娘寢殿當差。」

  「小的明白。」

  「去吧。」

  吳德眼底藏著一絲算計與期待,目送沈默步入冷宮深處。

  那柳如煙久居冷宮多年,體內積蓄的寒氣渾厚莫測,若這小默子真能撐住,他可就真撿到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