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讓
朝暮更迭,五日光景消逝。
小院內。
沈默從浴桶里站起,氣勢渾厚,面色一片平靜。
日日藥浴,他已習慣那種痛苦。
好處顯然易見,修為已突破至煉體六重,渾身氣血充盈得堪比煉體七重武者。
這幾天還發生了件趣事。
一種名叫火鍋的吃食,竟迅速在宮裡風靡,據說皇帝也嘗過,對其讚不絕口。
「大事不好!四皇子似要去冷宮!」
不遠處大雜院裡,不知道是誰喊了那麼一聲。
沈默稍加思索,腦海浮現有關這位四皇子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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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楚楓,年方十五,還未搬出皇宮。
他是皇后唯一的兒子,頗受皇后寵溺,養成了一副殘暴荒淫的性子。
小時便喜好虐殺貓,鳥,長大後更是頻繁騷擾宮中貴妃,據說有一位貴妃「感染風寒而亡」便因與他有染,被秘密賜死。
皇帝對這位皇子也頗為頭疼,若不是皇后子嗣,早就將此子發配了。
現在這位四皇子來冷宮為何,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給我候著!」
吳德的公鴨嗓響徹,腳步匆匆。
沈默趕忙穿好衣裳,將藥湯倒掉,出門迎接。
「管事!」
吳德打量沈默片刻後,輕嘆道:「小默子,你拿著咱家令牌進冷宮,務必要阻攔四皇子!」
「遵命!」
沈默遲疑片刻,接過那道令牌。
他深知成功阻攔四皇子,輕則得罪,重則掉腦袋。
阻攔失敗,下場自然是被吳德推出去當替死鬼,落個辦事不利的罪名。
可他沒得選。
於公於私,都必須走這一遭。
身後,心腹賈公公問道:「管事,讓這小子現在死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還真捨不得小子!」
吳德搖頭感慨,這些時日收受了柳如煙不少銀兩,沈默也頗為懂事時不時孝敬,他兩頭通吃吃得滿嘴流油。
眼下這事難就難在四皇子是皇后兒子,派心腹太監去會得罪皇后,其他小太監分量又不夠。
進退兩難!
吳德轉過頭似笑非笑,語氣半真半假道:「咱家還真有些後悔了,要不召回小默子,你去如何?」
「公公,小的開玩笑的,小的還想著一輩子伺候您呢!」
賈公公嚇得臉色慘白,強擠出幾分笑容。
吳德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
沈默手持令牌,暢通無阻地沖入冷宮,很快便追尋到四皇子的位置。
他心頭一沉。
二十九號院!
柳如煙站在院前,凝兒擋在她身前,姑侄二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柳娘娘風韻入骨,父王真是不解風情,怎能狠心將你囚於冷宮?」
兩人面前。
那位楚楓生得一副好容貌,眉宇間卻滿是陰鷙與輕浮,正說著調戲言語。
「四皇子請自重!」
柳如煙沉著臉,心中暗道不妙,到現在都不見有太監趕來,顯然那吳德是躲起來打算置身事外了。
楚楓輕搖紙扇,搖頭道:「娘娘此言差矣,我只是想帶娘娘找個寂靜地方,探討下經商之道罷了。」
「小人也略懂此道,不如讓小人陪同?」
沈默快步穿過,擋在柳如煙和凝兒身前,亮出身份令牌。
柳如煙心頭一喜,很快又失落下去,面對四皇子他又能改變什麼呢。
凝兒沒想那麼多,眼眶泛紅,只覺得擋在身前的像是座可靠的大山。
「你也配?!」
楚楓躲過令牌,扔到地上踩著,冷笑道:「吳德這老烏龜,以為在我娘那有幾分薄面,就派你這小烏龜來送死?」
沈默置若罔聞,凝兒卻聽不下去,紅著眼斥責:「小默子才不是烏龜,倒是你,連你父親的女人都想染指!」
「呦?」
楚楓眼前一亮,起初注意力全在柳如煙身上,現在才發現這侍女也是絕色,別有一番風味。
「既然如此,不如你這丫頭跟我論道?」
他權衡利弊後,將主意打到凝兒身上,反正只是一個侍女,就算玩死也沒關係。
柳如煙聞言面色慘白,楚楓目標是她的話,她還能仗著娘娘身份與之斡旋,如果是凝兒,眼下毫無阻攔的辦法。
「嗯?你這奴才怎麼還不滾?」
楚楓見沈默還站在原地,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柳如煙連忙賠笑,掏出幾張價值不菲的銀票:「四皇子,我與你娘娘頗有交情,可否賣我一個面子?這些銀票......」
「你若真與我娘交情深厚,還會被困在這兒?」
楚楓冷笑一聲,接著道:「至於銀票,與我而言只是擦屁股的廢紙!」
柳如煙眼神絕望,呆滯原地。
凝兒眼中噙淚,艱難邁出腳步,事到如今她必須做出犧牲了,不然楚楓便會將黑手伸向姑姑。
突然。
沈默按住她胳膊,扭頭朝她搖頭示意。
凝兒咬著嘴唇,眼中的淚再也止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
「本皇子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楚楓臉色愈加陰沉,餘光瞥向身側隨行太監小桂子,那人點頭回應。
沈默早就注意到那太監,氣血渾厚的可怕,應該是搬血境修為,絕非他眼下能力敵。
沈默閉上眼眸。
這些時日像是幻燈片似的在眼前浮現,唯唯諾諾,苟延殘喘,適應著太監之間的規則。
太監,閹人也。
身上的根已經斷過一回了,若是將凝兒讓出,心裡的那點兒「根」也斷了,哪怕身上的根長回來了,心裡的根呢?
若是那樣,他這輩子都是太監。
一個,比宮中最下賤的太監還要下賤百倍的死太監!
沈默猛然睜眼,眼神堅定地可怕,緩緩吐出兩個字:
「不讓!」
話音剛落,不等楚楓下令小桂子已然踏前一步,抬掌直朝沈默面門拍來。
沈默瞳孔微縮,渾身龍象氣血盡數凝聚右臂,配合蠻拳一拳轟出。
砰——
拳掌轟然相撞,氣浪四下盪開。
沈默被逼得倒退了十幾步,五臟六腑好似移位,咬牙道:「暗勁!」
小桂子也被逼退了一小步,眉頭緊鎖,想不通明明是煉體境的一拳,力道竟如此恐怖,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微涌。
「小默子!」凝兒看得心頭一緊,眼眶發紅,便要衝上去與那人拼命。
「凝兒,退後!」
沈默目光凌厲不容置喙。
「可是......」
「沒有可是!」
凝兒咬著唇,只能死死攥著衣角,強忍悲慟往後退開。
不等沈默調息緩氣,小桂子面色一冷再次抬掌,掌風裹挾渾厚氣壓,比剛才更顯霸道。
掌影落下,避無可避。
沈默硬扛一擊,身子如斷線風箏般重重摔落在地,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右臂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帶走。」
楚楓冷笑一聲,轉身先行一步,對小桂子下令。
小桂子皺眉道:「殿下.......」
「嗯?」
楚楓轉過頭,只見沈默指尖摳著冰冷地面,指甲幾乎嵌進泥土,忍著斷臂劇痛與體內暗傷,一寸一寸艱難向前攀爬。
哪怕渾身劇痛,身形狼狽,也要爬到凝兒身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擋在前面。
「小默子!!」
凝兒蹲下身子,泣不成聲。
「殺了他!」楚楓已失去全部耐心,直接下達殺令。
「小子,能在我手下撐過兩招,你足以自傲了。」
小桂子調動氣血,正欲抬掌朝沈默額頭拍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