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修玉石易,補人心難
馬車隊伍在東廠地界穩穩停下後,曹令坤從另一輛轎子先一步下來,主動為沈默掀起帘子。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督主,勞煩您這幾日待在東廠別讓咱家為難,住處也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曹令坤帶著諂媚笑容說道。
他很清楚,沈默關押東廠只是走個過場,為了給秦凱或者說秦凱背後的大魏一個交代,並不是真的要將其當成犯人一樣關押。
「知道了。」
沈默淡淡回答,留在東廠這段時間,全當渡假了。
戌時。
距離沈默進入東廠不到半個時辰,他被「關押」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
御書房內。
楚承景臉色陰沉的可怕,他三令五申這件事不要流傳出去,結果現在鬧得滿城皆知,顯然背後有人推動,推動之人無疑就是那位大魏五皇子。
桌上,兩封奏摺擺得整整齊齊。
他已經命令齊安,今晚誰都不見,可還是收到了皇后和長公主的求情信,此刻這兩人還站在院外苦苦等候。
兩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求他放了沈默。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楚承景發現內心竟荒唐地湧現出一股嫉妒之情,嫉妒沈默人緣那麼好,每次涉及牢獄之災便有那麼多人來求情。
「秦凱這個混帳東西!」
楚承景氣的拍桌,低吼道:「朕跟他約定了,關押沈默的事別傳出去,結果還是傳出去了!」
「陛下,此子要的就是這件事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不然怎麼讓我大乾丟失顏面呢?」
九千歲的身影於黑暗處浮現,低聲回答。
楚承景苦笑道:「是啊!朕走了一步錯棋,讓沈默受委屈了不說還讓秦凱小兒得逞了。」
他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買賣。
秦凱方面,最初提出的殺沈默和交出赤靈是虛的,讓沈默入獄丟臉是實,這丟的可不是沈默一個人的臉,而是象徵著大乾向大魏低頭。
九千歲沉默半晌後,開口道:「陛下,亡羊補牢猶未晚,可以把沈默放出來然後否定先前的約定,將聲譽上的損失降到最低。」
「不行!」
楚承景搖頭,眼神堅定地道:「既然已經關了,這個啞巴虧咱們也只能認,難道將沈默放出來丟過的臉就能撿回來嗎?」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臉這東西就跟女子貞操一樣,沒了就是沒了。
九千歲輕嘆一聲不再言語。
這時,院外忽然傳出爭吵聲,緊接著一道身影不管不顧地沖入御書房。
蕭百戰滿臉通紅,眼神瞪得滾圓,怒斥道:「陛下,那晚喝酒老臣也在,還有諸多官員在場,真有責任所有人都有,你若真公正便把我們全關起來。」
「蕭老將軍,您這是幹什麼?」
楚承景眼中閃過一抹不悅,強擠出一個笑容上前。
蕭百戰扭過頭,口鼻中噴吐著酒氣,冷聲道:「不幹什麼,求一個公道!這件事明擺著是那狗屁皇子仗勢欺人,你關押沈默等同於向他低頭!」
九千歲勸說道:「陛下有他的苦衷。」
「老狗住口!」
蕭百戰開口就罵,指著九千歲臉罵:「老夫最瞧不起的就是閹人,好不容易有那麼個看得順眼的,反倒被當成罪人一樣關起來?」
九千歲氣的渾身發抖,楚承景突然大吼道:「夠了!朕意已決,你不要再說了。」
「我用這個,可否用此物換沈默自由?」
蕭百戰沒有爭執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卷用金布綁好的物件,打開后里面赫然是玉石打造的片狀書卷。
此物,是先皇臨終前當著楚承景的面交給蕭百戰的,請求蕭百戰輔佐好楚承景。
它還有一個名字——免死玉牌。
上面纂刻著蕭百戰的功績,和一系列表彰的話,最重要的是它能夠免死,只要不是謀反這樣的大罪,其他罪行只要亮出玉牌都可免除。
楚承景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眸平靜地道:「蕭老將軍,請你不要讓朕為難,這件事關乎到大魏.......」
話音未落,只聽「啪嚓」輕響。
免死玉牌重重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楚承景猛地睜開眼,只見楚承景放聲大笑道:「那老夫便不讓陛下為難,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明日晌午沈默若還被關押在東廠,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救人。」
說完,瀟灑地轉身就走。
「你!!!」
楚承景感到胸口一陣翻湧,氣得捂住胸,對著蕭百戰背影怒吼:「你放心好了,沈默絕不會在明日被放出來,不然朕的名字倒過來寫!」
蕭百戰似乎沒有聽見,直到消失在他視線,都未曾停下腳步。
九千歲望著這一幕,暗自搖頭。
這君臣二人算是槓上了,魏國皇子這一招真是高明,看似只是無關緊要地關押了一個沈默,讓大乾丟了臉面不說,還使楚承景蕭百戰君臣離心產生裂縫。
「陛下,或許.......」
「夠了,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人為沈默求情的聲音。」
楚承景直接打斷他後面的話,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聽,什麼都聽不進去。
九千歲也不再多言,遁入陰影之中。
屋裡,又只剩下楚承景一個人。
半晌後,他望著地上碎裂的玉石,想起先帝託孤的那一幕,那時的他懵懂無知對於皇位除了憧憬還有擔憂,好在先帝給他找了那麼位輔佐之臣。
那時的他,對這位戰功赫赫的老將軍充滿敬意,直到順利登基皇位越來越穩後,原本的敬畏之心只剩下一半——只有畏,沒有敬。
事實證明先帝眼光很毒辣,這些年若不是蕭百戰撐著,大乾國土至少得割讓出一半。
也正是蕭百戰功勞太大了,如今他對這位性格剛烈的老將軍,老丈人只剩下畏懼,畏懼其懷有謀反之心。
「能工巧匠,能將這玉牌復原嗎?」
楚承景蹲下來,試圖將碎玉拼湊,無果後喃喃自語說了那麼句話。
他後悔了,不是可惜這塊玉牌,而是後悔沖蕭百戰發火。
九千歲沒有現身,只有聲音自角落幽幽傳出。
「修玉石易,補人心難!」
聲音不大,卻振聾發聵到楚承景呆愣在原地,久久沒能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