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沒有動過心嗎？
姜未晞一邊走，一邊舉著手機拍攝，正對著鏡頭碎碎念。
操場光線比較暗，她注意力在手機上面，不小心和從側面籃球場門出來的男生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姜未晞下意識道歉，然後關掉手機攝像頭。
她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撞到的人是季行舟。
一段時間沒見，再見竟然有種陌生的感覺，好像他們從來不曾談過戀愛一般。
又或者，他們談的本來就不是戀愛。
季行舟穿著球衣，右側手臂和腰之間夾著籃球，身上飄著淡淡的汗味，應該是剛剛結束打籃球。
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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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舟還以為又遇到想搭訕的女生，站穩後，向前定睛一瞧。
原來是姜未晞。
四目相對，兩人都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學校很大，如果不用刻意相見，其實很難碰面。
姜未晞都做好準備和他各自歸於人海。
沒想到這麼不湊巧。
出來跑步也能遇到。
空氣有一瞬寂靜。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姜未晞率先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微微低下頭，又說了一句「抱歉」，繞過他往跑道上走。
就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就好像只是不小心撞到一個陌生同學。
這種態度讓季行舟不太適應。
沒想到她看到他時會是這種反應。
季行舟蹙眉，將籃球扔給身後的隊友，下意識追上去。
張達接住他扔過來的籃球，懵懵地站在原地，望著兩人的背影發呆。
李猛走過來勾住他的肩：「喂，哥們，別看了，快走吧，回去開黑。」
張達被李猛拉著往前走，眼裡有些茫然和好奇：「剛才那個女生是小姜嗎？」
李猛：「是呀，你又不是沒見過她。」
張達：「怎麼感覺他們兩個怪怪的。」
李猛：「可能吵架了吧……」
另外一個男生：「好像很久沒看見小姜來找隊長了，他們是不是分手了？」
張達眼睛亮了亮。
李猛大步往前走，不在意道：「可能吧，正主都回來了，誰還在乎替身？」
張達微微睜大眼睛，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隊長的那個初戀回來了？」
李猛點點頭：「嗯，早就回來了，我一猜那兩人就要舊情復燃，那倆最近聯繫得還挺緊密的。」
「行舟和她分手是早晚的事兒。」李猛往跑道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張達微微攥緊手裡的球，眼底划過一絲複雜，看上去心事重重。
快走到男生宿舍樓下時，張達突然把手裡的球塞給李猛：「我想去趟超市，你們先上去吧。」
說完，他急匆匆地轉身跑了。
張達沒有去超市，他又重新返回操場。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就是下意識想要折返回來，想見小姜，想和她說話。
張達在操場跑了幾圈，終於在西南角一處沒有路燈的地方，看到了姜未晞和季行舟。
張達沒有走上前打擾他們，而是在草地上坐下。
他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只是靜靜望著。
姜未晞和季行舟正面對面站在陰影里。
原本和季行舟道歉之後，她便上了跑道，打算跑幾圈就回宿舍，順便錄一個校園夜跑視頻。
手機剛舉起來，鏡頭角度剛剛找好，後面就有一個男生闖進來。
季行舟從背後追上來，和她並肩跑步。
他沒說話。
姜未晞把鏡頭對準自己，讓他離開畫面，安安靜靜跑步，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一圈之後，季行舟終於忍不住加快步伐，到她前面，攔住她。
「我們聊聊？」
姜未晞停下腳步，掀起眼皮輕輕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兩人尋了一個安靜的角落聊天。
姜未晞也想借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徹底和他撇清關係。
季行舟雙手插兜，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鬢角。
夜風吹過，他的衣衫鼓起。
季行舟摸了一把額頭的汗，下意識伸出手：「有紙巾嗎？」
姜未晞頓了一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紙巾，遞給他。
季行舟笑了笑：「就知道你有。」
他拆開包裝，取了一片紙巾，擦去額頭的汗水。
一股淡淡的桃子香味在空中飄蕩，她用的紙巾一貫帶有香味。
季行舟將用過的紙揉成團，扔到垃圾桶。
姜未晞把自己縮在光完全照不到的陰影里，眼皮向下，半遮住清澈的眼眸。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站著，一如既往地乖巧溫順。
但，季行舟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季行舟望著她的發頂，低聲問道：「還在生我氣？」
姜未晞冷淡又敷衍地應了一聲：「沒有。」
他微微彎腰，逼近了些：「那你幹嘛刪了我？」
仔細聽，語氣里還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如果說一開始以為她是誤刪，那在第二次加她好友沒通過，以及今天偶遇看到她這個態度，季行舟就已經明白了，她就是在生氣。
姜未晞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離得太近會讓她感覺不舒服。
她抬起頭，於模糊夜色中望向他的眼睛，語氣認真，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堅定：「季行舟，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結束吧。」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曾在季行舟面前彎折的傲骨正在一寸寸生長。
季行舟倏然收起嘴角笑意，皺眉問道：「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姜未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都凝出幾滴生理性淚水。
她反問他：「你難道不清楚為什麼？」
姜未晞不裝了，從前在季行舟面前故意藏起來的刺，一點點展露出來。
季行舟頓了一下，忽覺她有幾分陌生。
「就因為上次露營不小心把你一個人落下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根本不知其中兇險。
姜未晞嘴角依然凝著諷刺的笑，那笑容讓季行舟感到不舒服，因為他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她問：「到底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你心裡真的不清楚嗎？」
季行舟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可嘴上依舊在辯解。
「那天我喝了點酒，腦子有些暈，真的沒注意到你沒上車。」
「是嗎？難道不是你的朋友們在許曼珍授意下故意把車開走的？」
他沉默了。
過了幾秒。
季行舟嘆息一聲：「我承認他們針對你，可是那天我確實沒注意到，如果我知道，一定不可能把你丟在那裡……」
姜未晞聽出來了，這話的意思就是，那是他朋友們幹的事情，和他沒關係，她不應該遷怒於他。
姜未晞不想聽了，打斷他：「我們結束吧，我不想和你繼續了。我就是不想繼續這段關係了。」
季行舟定定地看著她，眸中隱隱有些不悅：「你認真的？」
「嗯。」
「想好了？」
「嗯。」
「呵！」他冷笑一聲：「就因為這麼點事？」
「這不是一點事，季行舟，你已經不止一次丟下我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差點因為你陷入險境……」
既然已經決定劃清界限，那她也沒什麼還顧忌的了，乾脆把壓在心裡許久的話都吐槽出來。
季行舟眼波微動，不太在意她說的陷入危險。
「可你最後不是也沒什麼事兒？」
「那是我運氣好，但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有那麼好的運氣。」
現在想想，她還是後怕。
姜未晞情緒略顯激動，把心底想說的話一股腦吐出來。
「季行舟，我已經受夠你和許曼珍那些朋友的冷嘲熱諷了。」
「我也受夠夾在你和許曼珍中間，當你們賭氣調情的工具人了。」
「我知道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心。」
「所以，我們就這樣結束吧。」
「另外，我祝福你和許曼珍百年好合。」
姜未晞說完，轉身就走，不想再待下去。
季行舟皺眉，站在原地，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原來她什麼都清楚。
是啊，她不是傻子，只是表現得過於乖巧，以至於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以為她很好糊弄，很好騙。
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操場門口，可季行舟腦海中依舊在迴響她剛剛說的那句話。
「我知道你從沒對我動過心。」
她是這樣認為的嗎？
季行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沒有動過心嗎？
怎麼可能一點都沒有呢？
曾有很多個瞬間……
如果一點都不動心，怎麼可能留她在身邊這樣久？
算了，她今天情緒有點激動。
季行舟覺得她在氣頭上，她在說氣話，打算給她一些時間調整情緒。
她會後悔的。
他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