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季東勛，我有點恨你

  姜未晞勉強穩住情緒，看了一眼站在街燈下向這邊張望的女生。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杜若溪那種類型嗎？」

  季東勛脊背一僵，垂著眼瞼，沉默片刻，點頭承認：「對，我最近才看清楚自己的心，其實我不止拿她當妹妹，我心裡一直喜歡的人就是小溪。」

  「是嗎？」姜未晞盯著他，眼神漸漸轉冷，連指甲掐進掌心都渾然不覺。

  他對上她的眼睛，目光透著堅定：「是的，我喜歡的人是杜若溪。」

  「不可能。」她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

  姜未晞把手放在心口，那裡悶悶地疼著。

  

  「怎麼不可能？我和若溪認識多年，她哥哥因我的緣故犧牲，我理應照顧她一輩子。」

  「可你上次明明不是這樣說的，你說只是把她當妹妹，還讓我別多想。」

  「那個時候我還沒看清楚自己的心，我對你也正有著新鮮感，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若溪遇到危險給我打電話，那一刻我心裡極其慌張，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早已不僅僅把她當成妹妹……」

  季東勛回憶起這些，目光漸漸變得溫柔。

  姜未晞突然捂住耳朵，蹲下，小聲嗚咽：「你別說了，我不相信……」

  他垂下眼皮，盯著蹲在地上的女孩，漆黑的眸底越發深邃。

  季東勛清了清嗓子，伸手把她拉起來，看著她被淚水模糊的眼睛，沉聲問道：「姜未晞，你喜歡我什麼？」

  他對她一點都不好，甚至可以說態度很差，所以她到底在不舍什麼？

  姜未晞懵了，眼淚懸在眼角，停止啜泣，似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半晌，她輕輕搖頭，眸底依舊浸滿悲痛。

  「我不知道，可我就是愛上了你，一想到你不要我了，我就好難過好難過。」

  她對他的愛，夾雜著依賴和崇拜。

  或許從那一年，他從洪水中撈起她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她和他牽扯不斷的羈絆。

  從前她只能隔著屏幕暗暗關注這個風光霽月的男人。

  後來她終於有機會接近他，能夠和他並肩同行。

  簡簡單單的一個「愛」字難以概括她對他的感情。

  她對他的「愛」里包括很多，比如感激，仰慕，崇拜，心動，依賴，戀戀不捨……

  他之於她來說分量不同，甚至可以算作她年少時的「白月光」。

  種種複雜情緒構成她對他的「愛戀」，就是因為涵蓋的感情太深重，才更加讓人難以割捨。

  幸運的是，她得到了她的「月光」。

  不幸的是，「月光」將她拋棄，重新照回大地，不獨照她。

  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痛苦，一時半刻難以釋懷，所以纏著他問個究竟。

  季東勛抬頭看了一眼星空，今夜的月只缺一角就要圓滿，星星稀疏，零零散散的幾顆點綴在空中。

  他抬起手一指：「你看，月差一點就要圓滿了，就像人生一樣，總會有一個缺口，事事難全。」

  姜未晞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腦海中卻恍然浮現出那晚坐在山頂看星星還碰到流星雨划過天跡。

  星星繁密，布滿整個夜空，很美。

  山風輕柔，帶著果木清香，很甜。

  昨日之事不可追。

  她又想流淚了。

  為什麼時光沒有定格在那一刻？

  姜未晞眨了眨發酸的眼眶，逼回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他臉上，落到那張緊抿的薄唇上。

  她忽然踮起腳，吻上去。

  季東勛怔住，等了三秒，才推開她，眸色冷冽：「別這樣。」

  杜若溪站在遠處，清楚地看到這一幕，牙快咬碎了。

  他們果然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可是她不敢走過去。

  她對季東勛從骨子裡有著天然的畏懼。

  姜未晞被推得一個踉蹌，用食指擦了一下嘴唇，忽然勾唇，笑容明艷中透著哀傷：「季東勛，我有點恨你。」

  他依舊波瀾不驚：「忘了我。」

  「忘不了。」

  「時間會撫平一切。」

  「可現在很難熬……」

  季東勛嘆了口氣，「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派人送你回A市，別再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他轉身離開。

  姜未晞在後面喊：「你真狠！」

  他沒有理她，攬著杜若溪的肩膀消失在夜色中。

  姜未晞蹲在樹影里，平復心情，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肚子還餓著，買了點夜宵，回到酒店。

  剛吃兩口，胃裡一陣噁心，好像有東西在攪，翻騰得厲害。

  她衝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半天。

  最後什麼也沒吃，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休息。

  夢裡。

  她站在流星下面許願。

  許願能夠和他一直在一起。

  醒來。

  她臉上都是淚痕。

  心頭的陰霾久久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