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年輕人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知道,門別反鎖。」

  三人離開後,

  蘇觀音轉頭看向顧菜胖,臉上的表情從變回和藹:「菜胖,帶換洗衣服了沒有?」

  顧菜胖叫得有些受寵若驚:「有的有的,都在車上,奶,其實我可以住車上的,我那房車能睡覺……」

  「不行。」蘇觀音一擺手,堅決道,「來者是客,哪能讓客人睡車上?再說了,車上哪有床上舒服?」

  顧菜胖很想說「我車上那張床可能真比普通床舒服」,但看著老太太如此熱情的表情,很識趣把話咽了回去,乖乖點頭:

  「那,謝謝奶奶了。」

  「客氣啥,你都叫我奶了,上樓上樓,洗澡,睡覺。」

  「唉,好!」顧菜胖拿了衣服,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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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觀音將門關上,聽楊啟的話沒有將大門反鎖。

  楊過誠帶著楊曉金和楊啟誠沿著村裡的往楊友河家走。

  村子沒有路燈,農村睡得早,只有零星燈光,蟲子在草叢裡叫,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楊過誠走在最前面,借著手電筒的光照路。

  楊曉金和楊啟並肩跟在後面,突然小聲問道:「哥,你和奶到底怎麼回事?」

  楊啟腳步一頓,搖頭:「還能怎麼著,今早讓我相親唄,我半夜23點跑上水庫沒去相親。」

  「厲害!」楊曉金豎起大拇指,摸著下巴打趣道,「老哥,你現在也24樓,9月過了生日就25,確實不小了。」

  「大哥,也是25歲結的婚。」

  楊曉金口中的大哥,是他們大堂哥,大伯的兒子。

  不提還好,一提楊啟就面露難色,想到大哥結婚花得彩禮錢就害怕。

  50個啊,整整50個,大嫂被娘家當物品一樣以50個直接賣出。

  震撼三觀,沒沒想起,楊啟就有些畏懼結婚,同時對大哥不值。

  大嫂叫胡秀芬,毛病賊多,說人好嘛,毛病一大堆。

  就比如養貓養狗,貓沙根本不換,即使發臭也不換,最後還是大伯母動得手。

  總之,楊啟對這個大嫂印象不好不壞,與之相反的他對二姐夫也就是二伯家的女婿很滿意,人帥又很來事,其次是大姐夫大伯家女婿。

  一大家子,大伯二伯都是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姐當老大。老姑家則是兩個男孩子排行老四,楊啟父親排行老三,三個孩子,也就是楊啟三兄姐弟。

  目前還在讀書只有兩人,老妹楊清慧大三生,老堂弟楊輝章讀高一,兩人打暑假工去了。

  「別提,結婚的事不急,等做起來再說。」說著楊啟,揉住牢弟的,陰森森的笑了起來,「牢弟,話說,你比我先出社會,不應該你先?」

  楊曉金被看的發毛,一把推開楊啟,答辯道:「少來,媽都說了,老的還沒結,哪還輪得到小的。」

  前頭,聽著兩兄弟的竊竊私語,楊過誠低笑一聲,「你倆啊,該結婚了,要不,老頭子給你們留意留意?」

  「別別,別,」楊啟連忙擺手,「村長爺爺,我今年才20歲不需要,給我哥留意留意就行。」

  「嘶,牢弟,你好毒的心。」

  「哈哈哈……」

  楊過誠大學起來,沒有多說什麼,加快腳步。

  楊友河家在村長家下面,鄰里鄰居倆家關係很好,所以不帶任何猶豫,秒跟村長的團。

  他家一棟三層紅磚自建房,旁邊是土磚老房也就是老宅。

  老宅基本不住人,放農具,做雞窩什麼的。

  老宅加新房這樣配置,前些年是有很多,自是政府下過令,危房老房要拆。

  雖遭到村里人強烈反對,但還是拆很多,沒拆的都打上了農用房標籤。

  三個人走到新屋門口的時候,堂屋的燈還亮著。

  楊過誠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

  門被打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站在門口,花白的頭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楊友河看到楊過誠和楊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來了啊,進來說。」

  楊友河看到楊過誠和楊啟,愣了一下。

  隨即笑道,「來了啊,進來說。」

  堂屋裡坐定,

  環顧四周,很普通的布局,正中掛著兩張偉人畫像,桌上擺著一把舊茶壺和幾個搪瓷杯。

  楊友河把茶壺裡的剩茶倒了,從柜子里翻出半包茶葉,捏了一撮放進壺裡,拎倒上熱水。

  好一會……

  「喝茶,喝茶。」

  楊友河把搪瓷杯推到幾個人面前,笑呵呵的看著楊啟,

  「小啟,你和我家長生也是同歲,他在外頭打工,你卻在家裡搞出名堂了。大學生就是不一樣。」

  楊啟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笑著搖頭:

  「阿公,哪裡的話。我不過是運氣好點,不想打工,長生女兒都半歲了,我這個同輩人還是光棍一條,說到底還是長生厲害,讓阿公你都當太爺爺了。」

  「哈哈哈……」楊友河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連連擺手,「他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轉頭看向楊曉金,上下打量一番:「曉金吧?什麼時候回來的?」

  楊曉金點點頭:「阿公,今晚剛到。」

  「嘖嘖嘖。」楊友河感慨咂了咂嘴,「轉眼都長成大人了,我還記得以前你,還穿著開襠褲在村口追雞呢,那小雞晃蕩晃蕩的。」

  楊曉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微紅,尷尬極了。

  楊友河嘆了口氣,目光在楊啟和楊曉金身上來迴轉了轉,最後看到楊過誠:「村長,我們真要入土了,孩子們都長大了。」

  楊過誠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楊友河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楊啟臉上,認真道:「小啟,說正事吧,農家樂給我一個底,把你的想法都說出來。」

  楊啟把搪瓷杯放在桌上,坐直身子。

  「村長爺爺,阿公,現在願意辦農家樂的只有咱們三家,但不會只有三家,這次咱們不僅要辦好,還要辦得漂漂亮亮的。」

  「明天來的人比今天只多不少,到時候有多少人來吃飯,我會提前發消息給你們二老,按照比例分配客源,到了飯點,各家在山腳下把人領回去就成。」

  楊友河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倒是省事,不用客人自己找。

  「現在要解決的是菜價。」楊啟頓了頓,「不可能像今天那樣隨便收了。價格一定要透明,素菜多少錢,葷菜多少錢,花葷多少錢,都得標清楚。」

  轉頭看向楊曉金:「曉金,你是廚師,對菜品價格比我們懂。你來定價,不能虛高,也不能虛低,合適就行。」

  楊曉金點頭應下:「這個交給我。」

  楊啟又看向兩位老人:「還有就是衛生。碗筷一定要洗乾淨,菜也要洗乾淨,不能馬虎。客人來吃飯,吃的是味道,更是放心。」

  楊過誠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會盯著。」

  「食材。」楊啟繼續說,「能用自家種的菜就用自家種的,不夠就買,但有一條紅錢不能踩,不新鮮的東西一律不要,寧可少賺點,也不能砸了招牌。」

  楊友河聽到這兒,開口插話:「魚呢?魚從你那兒拿?」

  「從我那兒拿。」楊啟說,「按市場價走,不白拿,也不少給。」

  楊友河連連擺手:「說這話就見外了,都是自家人……」

  「阿公。」楊啟打斷他,語氣認真,「親兄弟還明算帳,該多少是多少。不然以後說不清楚。」

  楊友河張了張嘴,看向楊過誠,楊過誠微微點頭。他便沒再堅持:「行,聽你的。」

  楊啟喝了口茶,把接下來幾天的安排一條一條說了出來。

  三個人聽得很認真,楊過誠時不時點頭,楊友河時不時問兩句,楊曉金在旁邊拿手機記著。

  等楊啟全部說完了,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楊友河端著搪瓷杯,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圈。

  過了好一陣,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小啟,這個農家樂……真能搞起來?」

  楊啟直視楊友河的眼睛,反問道:「阿公,你信我嗎?」

  楊友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又低頭看了一會兒杯子裡的茶,茶葉在杯底沉浮著,像他此刻的心情。

  60多歲的人了,在村里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也沒做過什麼生意。

  楊啟這個年輕人說搞農家樂能賺錢,他就跟著搞,萬一把棺材本賠進去了呢?

  可轉念一想,成本能有多少?

  菜是自家地里種的,雞是自家院裡養的,桌椅板凳都是現成的。

  要真賠了,也賠不了幾個錢。

  但萬一成了呢?

  楊友河抬起頭,心中已有答案,堅定道:「跟了,老骨頭一把,賠也賠不了幾個子。」

  「阿公,老當益壯,有膽,我不會讓阿公你失望的。」

  「這可是你說得。」

  「我說的。」

  「哈哈哈……」楊友河笑了

  楊啟笑了。

  楊過誠跟著笑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三家,不多,但至少是個開始。

  在4人相商時,家裡,

  蘇觀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被子掀開又蓋上,眼睛閉上又睜開。腦子裡全是晚上楊喜那群人堵在院子門口的畫面。

  「不行,還是給文商他們吱個聲。」

  老婆子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老人機,熟練的打開。

  在主頁劃拉,看到楊啟父親楊文商大大照片頭像,點擊撥打。

  這設置還是過年方便老人打電話,設置的,每個人聯繫人都配有大大頭像被設置在手機桌面,一滑就能翻到,點一下就撥打。

  老人機發出嘟嘟嘟的聲音幾秒過後,電話接通。

  「喂,媽?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楊文商的聲音,帶著點疲憊。

  蘇觀音靠在床頭上,開口:「文商,下班了沒有?」

  「都幾點,下了,現在在租房裡。」楊文商那邊拿著水壺倒水,然後篤定道:「是不是小啟那個臭小子又沒錢了?」

  怎麼問還是楊啟借多了,缺錢又不好意思問,每次都托她問要錢。

  「不是。」蘇觀音說,「曉金回來了,你知道嗎?」

  「曉金?」楊文商有些意外,聲音拔高,「他好端端的回來幹嘛?」

  「嗯…是小啟叫回來的,說什麼一起搞農家樂,我不懂。」蘇觀音說,「還有,今天晚飯的時候,楊喜那個老不死的帶了一群人來堵小啟。」

  「堵他?為什麼?」

  「還不是小啟搞那個水庫,搞出點名堂了,賺了點錢,他們就眼紅。」

  像是找到宣洩口,蘇觀音的聲音越說越大,「說什麼水庫是大家的,得分錢,又罵這個又罵那個,聽得我窩火。小啟賺幾個錢怎麼了?一開始一個個背地裡冷嘲熱諷,現在臉都不要了。」

  「媽,你等會兒,讓我捋捋。」楊文商的聲音沉下來,「你說小啟賺到錢了?多少?」

  蘇觀音驕傲道:「前天350,昨天1千七五,今天18020。」

  「阿巴阿巴……」蘇觀音將自己知道一切都說了一遍。

  「嘶……」楊文商吸了口氣,有些驚訝:「這個臭小子,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跟老子商量?」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婦女的聲音,不解道:「老楊,媽打電話什麼事?」

  楊文商看著剛洗好澡走過來的賴玲玲,得意道:「你兒子,搞出名堂了,賺了點錢。現在村裡有老人眼紅帶頭鬧事,媽擔心那小子出事。」

  賴玲玲一把將手機搶過去:「喂,媽,小啟受傷沒,賺了多少錢讓村里里眼紅?」

  蘇觀音又說了一遍:「放心,小啟很好,今天18020。」

  「一萬八?一天?」賴玲玲倒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楊文商,眼睛大大,「老楊,小啟真搞出名堂了,都快追上我倆一個月的工資了,還只是一天,那一個月,嘶……老楊,我不敢想。」

  「不敢想,就不要想。」

  楊文商身為一家之主,較為淡定,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

  「大概率是真的,不然村里那些老人也不會眼紅。」

  他接過手機:「媽,你先別急。有什麼事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小啟和曉金要搞農家樂這個點子不錯,讓他們折騰去。真要搞起來了,我們再考慮要不要回去。」

  他賭不起,一家子夥計還要靠打工維持,要是直接不顧一切回去,抗壓風險急劇下降。

  出了事那就完了,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

  頓了頓,楊文商又說:「媽,農家樂前期有點費錢,那倆小子…唉,算了,我直接打錢給他們吧。」

  「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老了,幫不上他們多少忙。」蘇觀音眼神暗淡,隨即再問:

  「開華文榮和發古那邊,要不要跟他們說一聲?」

  「大哥二哥妹夫先別告訴,他們對創業也一竅不通,免得瞎擔心,瞎指揮。」

  防止蘇觀音多想,楊文商繼續說,「媽,你放心,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會出太大的事,讓他們年輕人自己折騰,鍛鍊鍛鍊。我當老子的給他們兜底就成。」

  蘇觀音知道兒子的擔心,想了想:「那讓清慧、輝章回來搭把手?我看小啟和曉金他們缺人,正好,都是自家人。」

  「行。」楊文商應得爽快,「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干,我會跟他們說。媽你早點睡,別想太多,有我們這些老的在呢。」

  蘇觀音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她把老人機放回床頭柜上,重新躺下來,眼睛望著天花板,半天沒動。

  心裡踏實了一些。

  另一間房間,顧菜胖也沒睡。

  躺在楊啟的床上,枕頭有點低,墊了兩件衣服才舒服。

  空調開著二十六度,涼風吹在身上剛好。

  舉著手機,說著話。

  「老登,寶藏水庫,要不要?」

  「顧天宇,稀客啊,又在哪裡鬼混,今晚居然捨得給老子打電話。」

  顧天宇是他的真名,顧菜胖是他假名,化名。

  「少廢話,四百斤巨物的水庫,要不要?」

  「四百斤?」那頭的語氣變了變,「真的假的?」

  「自己看。」

  顧菜胖把今天拍的那個視頻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十幾秒,看著視頻。

  過了一會兒,那頭的男人開口,「地址」

  「贛省紅都市西天鎮楊家村,發你了。」

  「行,明天必到。」

  顧菜胖翻了個身,賤兮兮道:「不怕老媽讓你跪地板?」

  「我是去辦正事。」

  「咦……信你?我就跟你姓。」

  「你本來就跟我姓。」

  哼想釣魚就直說……顧菜胖無語,趕緊轉移話題:

  「老登,我覺得這個村子有潛力,可以投資,打造一個以釣魚為主題的旅遊村。」

  「你……除了吃,還懂投資?」

  「那咋了,能吃是福。」顧菜胖不服氣,叮囑道:「記住,明天別跟我相認。我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掛了!」

  老登,平時都是我掛你電話,今天晚倒反天罡了……

  上京,顧家。

  顧殤把手機放在書桌上,站起來,走到書房一角,伸手握住擺放青花瓷瓶,輕輕一擰。

  「咔嗒」一聲,書架從中間分開,露出一扇暗門。

  顧殤推門進去,燈自動亮了。

  這是一間不大的暗室,四面牆上掛滿了魚竿,從老式的竹竿到最新款的碳纖維竿,整整齊齊排列。

  玻璃櫃裡擺著各式各樣的漁輪、線組、浮漂,每一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顧殤站在掛滿魚竿的牆前面,雙手抱胸,

  「四百斤的青魚,該用什麼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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