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藥香味的巧克力
楊輝章接過竿子,真就興沖沖跑到垃圾桶邊,彎腰翻了翻,讓他翻出半包餌料。
打開塑膠袋口聞了一下,他的臉瞬間綠了。
因為天氣熱,剩餌料在垃圾桶里悶了幾天,那股味道又酸又腥,沖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
「嘔……」楊輝章手把那包餌料提到遠離鼻子的地方,眼淚都快出來了,「這什麼玩意兒……」
「別過來!」
楊啟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一臉嫌棄。
「嘔……」
楊輝章看著他嫌棄的表情,又看了看手裡那包散發著生化武器級氣味的餌料,咬了咬牙,捏著鼻子開始處理。
加水,攪拌,揉成團,每一步都在跟那股氣味做鬥爭,中途乾嘔了好幾次。
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餌料越臭,魚兒越多,沒錯,是這樣的……
很快弄好。
掛上餌,甩竿,浮漂落水,然後雙手握著魚竿,眼睛死死盯著水面,臉上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
「來了來了!」
浮漂動了一下,楊輝章猛地提竿,收線,等收起來,鉤子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愣,重新掛餌,又拋。
五分鐘過去,什麼都沒發生,浮漂四周卻不斷冒泡,動靜老多。
20分鐘過去,浮漂就是不動。
四十分鐘過去,楊輝章的姿勢從站著變成坐著,又從坐著變成蹲著,最後乾脆抱著竿子靠著樹。
臉上的表情從信心滿滿變成百無聊賴,又從百無聊賴變成不耐煩。
「怎麼還不咬鉤啊?」他嘟囔道,語氣里全是抱怨。
楊啟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弟那副吃癟的樣子,嘴角一直翹著。
這結果,還是他暗中操控著水裡的魚,楊輝章鉤子附近全是魚,但就是不咬鉤,讓小雜魚吃掉。。
又過了十幾分鐘,楊輝章放棄了。
把魚竿往地上一扔,站起來踢岸邊的土:「不玩了,一點都不好玩!」
「哈哈哈……」楊啟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很好笑嗎?」
楊輝章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氣的,「還你!什麼破竿子,一條魚都釣不上來!」
楊啟接過竿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釣魚嘛,耐心很重要,下次再來。」
楊輝章哼了一聲,不爽道:「釣什麼釣,網上不是說好了有新書保護?騙人,走了走了,老奶讓我來喊你回去吃飯。時間也差不多了。」
聞言,楊啟笑更大聲,他暗中操控,也是沒辦法,不能讓他上癮,他得好好和楊曉金一起辦好農家樂。
要是上癮,天天要水庫跑,成何體統?
「還笑?」
「好了,好了,不笑。」
楊啟看了看手機,11點49,確實到飯點了。
「等我一會,跟你一起。」
來到小屋,關上門,楊啟收起魚竿,看到人已經走了一段路了。
連忙加快兩步跟上去。
「還在生氣呢?」
「沒有。」楊輝章頭都沒回,但語氣里的賭氣楊啟還是能聽出來的。
「一條沒釣上來而已,正常。你沒來的時候比你慘多了,直接栽水裡了。」
「真的?」楊輝章回頭看了他一眼。
「真的,不信你問水庫里的魚。」
楊輝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被耍了:「二哥!」
楊啟哈哈大笑,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頭。
兩人走回家,路過楊大光家門口時,他正蹲在自家門口擇菜,看見兩人打招呼:「小啟,輝章,回去吃飯啊?」
「阿公,你吃了沒?」楊啟放慢腳步。
「沒呢,這不正擇菜嘛。」楊大光揚了揚手裡的青菜,「要不,來我家吃個飯?」
「不了,走了。」
「你還挺歡迎的嘛!」
「此話差異,不是我受歡迎,是我能帶他們賺錢。」
楊輝章:「害,不說,不說,回去吃飯。」
……
回到家中,桌子上擺幾個菜,一碟紅薯葉,一碟青椒炒蛋、一碟涼拌黃瓜、一碗紫菜湯,魚。
蘇觀音正端著最後一碗湯從廚房出來,看到兩人回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回來得正好,洗手吃飯!」
楊曉金和楊清慧在桌邊坐著。
楊曉金拿著手機在看什麼東西,楊清慧托著腮幫子打哈欠,眼皮還耷拉著,顯然午覺還沒睡夠。
楊輝章脫了鞋就衝到水池邊洗手,水開得嘩嘩響,甩了一地。
楊啟走到桌邊坐下來,先給自己盛了碗飯,又給蘇觀音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奶,多吃點。」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老太太嘴上這麼說,碗還是接了過去。
一家人圍在一起,吃著飯。
飯好吃,菜也香,人高興,一家子好生開心。
楊曉金一邊扒飯一邊說下午的安排,楊清慧在旁邊偶爾插兩句,楊輝章因為剛才釣魚的事悶頭扒飯,一句話沒說。
蘇觀音看了楊輝章好幾眼:「輝章,怎麼不說話?菜不合胃口?」
「沒有沒有。」楊輝章趕緊搖頭,「就是……上午沒釣到魚,心裡不得勁。」
「釣魚有什麼好玩的?」楊清慧翻了個白眼,「曬得跟炭似的,我寧願在家睡覺。」
「你不懂。」楊輝章反駁道,「釣魚的快樂你體會不到。」
楊啟在旁邊聽著,端起碗擋住自己翹起來的嘴角。
釣魚的快樂,他上午剛體會了一回,確實容易上癮。
吃完飯,楊輝章、楊清慧、楊曉金三人就準備出門。
蘇觀音在廚房裡洗著碗,楊曉金站在門口跟她說:「奶,我們去鎮上買東西,晚點回。」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騎。」蘇觀音的道。
楊啟看著他們離開,手伸進口袋,摸著一枚洗髓丹。
把藥丸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氣,走到廚房門口。
蘇觀音正背對著他在水池邊洗碗,彎著腰,圍裙系得緊緊的。
洗得很仔細,每一個碗都要轉好幾圈才放下來。
「奶。」楊啟喊道
蘇觀音轉過頭:「怎麼了?」
楊啟走過去,攤開手掌,露出那枚通體透明的藥丸:「奶,我買了顆藥香味的巧克力,可香了,給你嘗嘗。」
蘇觀音看著,擱這一段距離,一股淡淡的藥香還是能聞到。
「小啟,你這巧克力,好香啊,還是你自己吃吧,奶不消化,不用。」
「你吃。」
楊啟走過去,藥丸遞去。
「你吃。」蘇觀音搖頭拒絕,「奶不愛吃甜的。」
「你吃……」
「一顆巧克力,非要我吃,真是的。」
……
兩人就這麼你推我推地僵持幾個來回。
蘇觀音的態度很堅決,楊啟沒辦法了,咬著牙道:「你吃了,我就答應你去相親。」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蘇觀音二話沒說,把那顆「巧克力」塞進了嘴裡,嚼了嚼,一口咽下。
咽完之後,咂了咂嘴,回味道:「挺香,這是巧克力嗎,這麼吃起來像藥跟。」
「藥香味巧克力,吃起來本然就像藥。」
「這樣嗎?」蘇觀音半信半疑盯著楊啟,目光炯炯,「你說好的啊,可不能反悔,明天就去。」
「窩此?明天?」
老婆子皺眉,「你不會想說,明天沒有時間吧?」
……楊啟笑著撓了撓頭,往門口靠了靠:「……嘿嘿,等以後,有機會,有機會我再去。」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跑。
「楊啟,你給我回來。」
蘇觀音氣急敗壞,看著跑走的楊啟,罵道:「有種你別回來!」
楊啟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奶,我只是答應你去相親,又沒說什麼時候!晚上見!」
大跑出家裡,風灌進耳朵里,把蘇觀音在後面罵罵咧咧的聲音吹散大半。
蘇觀音站在廚房門口,剛想再罵兩句,身體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來得溫和,綿綿不絕,從胃部向四周緩緩擴散開來,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她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洗碗時還有些僵硬的指關節,這會兒變得鬆快了不少。
試著彎了彎腰,腰不疼,抬了抬腿,膝蓋也不酸了。
暖意還在持續,蘇觀音站在廚房門口,好一會兒沒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胸口那種偶爾會發悶的感覺消失,整個人像是卸下一層重擔,渾身舒坦。
「奇了怪了,退不疼了,心不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