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蜂鳥計劃

  陸小勇去洗澡的時候，在浴室里被花灑的金屬邊劃了一下小腿，傷口不大，一道兩厘米左右的口子，滲了點血。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沖了沖水就出來了。

  穿衣服的時候，他無意中又看了一眼那個傷口，忽然愣住了。

  剛才那道口子，這會兒已經收了口，只剩一條淡粉色的細線，像是已經癒合了兩三天似的。他蹲下來把腿湊近了看，又用手指按了按那道細線，不疼，皮膚表面已經長好了，連痂都沒結。

  從劃傷到現在，前後不過十分鐘。

  陸小勇站在原地，腦子裡翻湧著最近這段時間的種種異常——訓練之後恢復得比以前快很多，熬完夜第二天也不覺得累，上次在817所被變異生物抓傷的地方，也是兩三天就結痂脫落了。之前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身體素質好，練武的人底子硬，可現在這個癒合速度，顯然不正常。

  他想起林若說過的那些話——他母親懷孕時接觸過輻射，他出生後基因檢測出幾段不明原因的變異。又想起周正元提過的「基因變異人類」檔案里那些案例，那些人都是突然表現出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然後在二三十歲身體全面崩潰。

  自己該不會也……

  陸小勇壓下心裡的不安，穿好衣服從衛生間出來。李知薇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坐在床邊看手機。看到他出來，抬頭道：「廣城警署那邊回話了，說已經把那輛車的車牌號錄入了全市卡口系統，只要它上路，就會被拍到。另外，吳啟明那張臉也發下去了，各派出所正在排查。」

  陸小勇點了點頭，把剛才的發現暫時壓在心裡，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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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繼續等。另外，讓警署的人繼續盯那輛車的軌跡，之前它在富春江山停了那麼久，說不定還會回去。」

  然而兩天過去了，卡口系統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輛黑色商務車像是從廣城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監控畫面里。吳啟明這個人更是毫無蹤跡。老周去找了他在廣城派出所的幾個老熟人，發動了一些耳目去城中村和舊工業區打聽，也沒打聽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陸小勇和李知薇都有些著急，但急也沒用，只能耐著性子等。

  第三天晚上，兩人在外面跑了一天線索，回到酒店剛歇下來。李知薇坐在床邊脫鞋，忽然捂著肚子彎下腰，臉色發白。

  「怎麼了？」陸小勇問。

  李知薇紅著臉，聲音壓得很低：「……我來那個了。你能不能幫我去買包姨媽巾？」

  陸小勇看著她疼得直皺眉的樣子，二話沒說，拿了外套就往外走。李知薇在後面喊了一句：「要棉柔的，別買網面的！」

  酒店旁邊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陸小勇進去拿了兩包棉柔的，又順手拿了一盒紅糖薑茶，結了帳往回走。從便利店出來，剛拐上人行道，他的餘光忽然掃到一個身影。

  那人從馬路對面的一家小飯館裡走出來，中等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低著頭快步往前走。雖然那人低著頭，但他走路的姿勢和側臉的輪廓，陸小勇一眼就認了出來。

  吳啟明。

  陸小勇的腳步頓住了。他沒有猶豫，把塑膠袋往路邊花壇的冬青叢里一塞，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吳啟明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碎，明顯是在趕時間。他左拐右拐，先鑽進了一家嘈雜的酒吧，從後門穿出去，又沿著一條巷子走了一公里左右，進了一家商場的地下車庫。陸小勇遠遠跟著，看見他在車庫裡繞了兩圈，確認沒人跟著，然後從另一個出口上了地面。

  出了商場，吳啟明沿著一條僻靜的街道又走了十來分鐘，最後拐進了一片老舊工業區。工業區里路燈稀稀拉拉的，廠房大多黑著燈，偶爾有一兩間亮著昏黃的燈，也不知道是值班室還是什麼。吳啟明走到最裡面一棟廠房前，推門進去。

  陸小勇在門外等了半分鐘才跟進去。廠房裡空蕩蕩的，只有一條向下的樓梯。樓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裝著一個數字密碼鎖。

  陸小勇看著那密碼鎖，猶豫了一瞬。然後他想起從817所帶回來的那張照片背面的數字——7-B-12-301-19。他試著把數字輸進去，鎖咔嗒一聲彈開了。

  鐵門後面是一間很大的地下室，走廊盡頭有一間亮著燈的會議室。陸小勇放輕腳步走過去，隔著門縫往裡看。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他一眼認出了吳啟明，坐在長桌靠門的位置。吳啟明旁邊坐著一個金髮女人——艾米。再往上看，主位上坐著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漁夫帽男人旁邊，坐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陸小勇看了兩秒，認出來了——譚千帆，林清月的那個大學同學。

  會議室里還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穿著一件黑色夾克，四十來歲，面容普通，但陸小勇總覺得在哪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漁夫帽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各位，我剛從東瀛回來，帶回了沙海高層的指令。」

  他頓了頓：「第一，加快執行湮滅計劃。」

  陸小勇心裡一沉，掏出手機，調到錄音模式，把手機貼在門縫邊上。

  「湮滅計劃的手段，是用K7生物製劑污染深城的水源。」漁夫帽男人繼續說，「K7是沙海在帕拉斯基地多年改良的成果，核心成分來自817所重生計劃的藥劑原液。它既是致命神經毒劑，也是基因誘變劑。」

  「一旦K7進入深城供水系統，全市大約百分之七十的供水區域將受到污染。按我們的測算，染上病毒的人里，大約百分之三十會快速死亡，引發社會恐慌。」

  「到時候，譚總所在的三井會社旗下那家醫藥公司會『挺身而出』，宣布有特效針劑。為民眾提供幫助的時候，就能採集大量血液樣本，交給沙海。」

  譚千帆在旁邊點了點頭：「醫藥公司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針劑的外觀和包裝都做完了，只要這邊一投放，那邊馬上就能宣布。」

  漁夫帽男人繼續道：「湮滅計劃的目的有三。第一，驗證K7這款生物武器的效果，也讓深城為之前的『冒犯』付出代價。第二，東瀛那邊的合作金主提了要求，深城是華國改革開放的標誌性城市，經濟總量全國前列，如果深城遭遇大規模襲擊，影響會遠超深城本身，引發全國性恐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沙海需要通過一次真實城市環境下的投放，收集K7在大量人群中的擴散數據、致病數據和基因誘變數據，為後續量產和武器化提供參數。」

  「核心目的，是大規模基因樣本採集。」

  陸小勇攥著手機，錄音鍵一直亮著。

  「第二件事。」漁夫帽男人豎起兩根手指，「蜂鳥計劃。這個計劃在湮滅計劃的基礎上執行，目標是陸小勇。」

  陸小勇的瞳孔一縮。

  「想盡一切辦法接近陸小勇，拿到他的血液樣本數據，同時給他注射K9製劑。」漁夫帽男人說，「K9和K7不同，K9是針對陸小勇體內變異基因專門設計的。具體作用，上級沒細說，但要求必須拿到。」

  艾米插了一句：「陸小勇那邊，我們已經安排人在接觸了。」

  陸小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