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信譽崩塌
但江振雄那邊，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警署發布會結束不到一個小時，江氏地產的口碑就開始急速崩塌。在深城各大論壇，江氏地產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丑。
更讓江振雄頭疼的是，銀行那邊又來電話了，說因為江氏地產涉及刑事案件，之前批的貸款額度要重新評估。
江振雄坐在辦公室里，氣得把桌上的文件全掃到了地上。
此時，盧朗站在對面，大氣都不敢出。
「陳志強是你找的吧？」江振雄盯著他，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爸，我……」
「我問你是不是！」
「是。」
盧朗低著頭，「可我也是按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
江振雄笑了，笑得盧朗頭皮發麻，「我什麼意思？我說讓你看著辦，我讓你被陸小勇抓到那麼多把柄了嗎！」
盧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江振雄抓起桌子上的菸灰缸，對著盧朗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
盧朗躲閃不及，被菸灰缸砸中了腦袋，瞬間鮮血直流。
但他沒敢去擦，只是戰戰兢兢地站在那，哀求道：「爸，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把事情處理好……」
江振雄冷笑一聲。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覺得還有機會給你麼？」
「盧朗，既然事情辦砸了，那就由你負責到底吧。這個事，總要有人背鍋。我送你去警署自首。」
盧朗的臉一下子白了：「爸，您不能這樣！我做這些事可都是……」
「都是什麼？」
江振雄打斷他，慢悠悠地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扔到了盧朗面前：「你把這次所有的罪行擔了，我給你一千萬，留給你出獄後花，足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
「但是，如果你不聽話，那我保證，你不僅一分錢都拿不到，還要在監獄裡把牢底坐穿！」
盧朗彎腰撿起那份協議，翻看了幾頁，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終於，他還是在協議上簽了字。
當天傍晚，江振雄親自給市警署打了電話，說江氏地產副總盧朗涉嫌私自指使他人破壞育龍苑工地，公司發現後已將其控制，並派人送往警署配合調查。
在盧朗被送走之前，江振雄讓江美娜用最快的速度，和盧朗辦理了離婚手續。
盧朗被送進看守所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他坐在冰冷的鐵椅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當初被陸小勇收拾了一頓，以為在深城混不下去了，但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好不容易又攀上了江美娜這根高枝，以為能翻身了，結果江振雄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想不明白，自己替江振雄幹了那麼多髒活，怎麼就成了棄子。
更想不明白的是，陸小勇那邊為什麼會提前做了準備。
不過，他很快就沒心思想了。
因為進看守所的第二天晚上，同監室的幾個犯人就把他堵在了角落裡。
帶頭的那個長得五大三粗，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蹲在盧朗面前拍了拍他的臉：「小子，長得挺帥啊，可惜了。」
盧朗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心裡難道沒數？」
那人笑了笑，站起來對身後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當天夜裡，看守所的管教發現盧朗在監室窗戶上吊自己了斷了。
人放下來的時候，早就沒氣了。
法醫的初步鑑定結論是自己了斷。
而監控錄像「恰好」在那個時間段出現了故障，沒有拍到盧朗「自己了斷」的過程。
同監室的人一口咬定盧朗半夜起來上了個廁所，回來就坐在床上發呆，他們也沒注意，早上起來人已經吊上去了。
江振雄在電話里得知盧朗死亡的消息時，冷笑了兩聲。
「盧朗，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把事情辦好，我只能讓你背鍋了。」
盧朗死在看守所里的消息，陸小勇是第二天上午知道的。
是方楚告訴他的，對方打電話的時候心情十分窩火。
「法醫報告出來了，說是自己了斷。但具體怎麼回事，咱們心裡都有數。江振雄這老東西手腳太快了，我們還沒來得及從他嘴裡撬出江氏地產的事，人就沒了。」
陸小勇坐在辦公室里，聽完之後冷笑了一聲：「盧朗這個人，活著的時候幫著江振雄坑害別人，死了又被江振雄當抹布扔掉。馮靜冉當初被他害成那樣，現在他死得不明不白，也算是報應了。」
「你倒是有情有義，還想著為你女同學報仇。」
方楚嘆了口氣，「可接下來怎麼辦？盧朗一死，證據鏈就斷了。陳志強咬死了說是盧朗指使他幹的，江振雄不知情。從法律上，目前確實很難直接追究到江振雄頭上。」
「楚姐，法律的事你來辦，輿論的事我來辦。」
之後，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方楚。
掛了電話，陸小勇給趙夢琪打了過去：「夢琪，幫我聯繫一下你熟悉的那幾家媒體，我手裡有個料要給他們。」
趙夢琪一聽就來了精神：「師父，什麼料？」
陸小勇道：「盧朗在看守所里死了，死因是自己了斷。」
「什麼？盧朗自己了斷了？」趙夢琪震驚道。
「對，他自己了斷了。但這自己了斷，你不覺得很蹊蹺麼？你想想，盧朗剛被抓進去一天就自己了斷了？他是那種會自己了斷的人嗎？他指使陳志強去破壞育龍苑，是江氏地產高層授意的。現在事情敗露了，盧朗一死，所有線索全斷，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趙夢琪秒懂：「江振雄。」
「對。你讓媒體從這個角度去寫，不要直接說江振雄殺人滅口，就從『嫌疑人離奇自己了斷』『案件關鍵人物死亡』『背鍋俠』這些角度切入，引導讀者自己去想。」
趙夢琪辦事利索，當天下午就聯繫了三家媒體。
第二天一早，深城日報、深城晚報和深城電視台的早間新聞同時推送了一條深度報導，標題各有不同，但核心內容一致——育龍苑工地遭破壞一案，關鍵嫌疑人江氏地產副總裁盧朗在被羈押期間「自己了斷」身亡，案件調查陷入停滯。
報導里引用了法律界人士的分析，指出盧朗作為案件關鍵人物，其死亡直接導致案件證據鏈條斷裂。盧朗的死亡，或是本案真兇雇凶所為。但盧朗一死，真兇註定要逍遙法外了。
同時，趙夢琪安排人把盧朗和江美娜結婚、進入江氏地產任職、事發後被迅速離婚的時間線整理成了一張圖，發在了各大論壇，圖片還配了文：「用完就扔，可憐盧朗，只是某些人的一枚棋子」。
這張別有深意的圖片，很快就在各大社交平台瘋傳了起來。
經過之前一系列的鋪墊和引導，輿論終於炸了。
網友們紛紛開罵。
「大家不用懷疑，盧朗肯定是江振雄雇凶幹掉的！」
「同意！江振雄這老狐狸，殺自己女婿滅口，真夠狠的。」
「早不自己了斷晚不自己了斷，偏偏被抓進去第二天就自己了斷了，糊弄鬼呢？」
「江畔明珠那個樓盤，誰買誰是傻×，指不定哪天樓塌了都沒人管！」
江振雄這邊，剛消停了幾天，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警署迫於輿論壓力，再次傳喚了江振雄。
這次問話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江振雄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因為沒有證據證明是江振雄雇兇殺人，江振雄最終還是被釋放了。
但門口早就埋伏的記者們，全都拍到了他從警署出來，上車的畫面。
隨之，第二天見報的新聞標題便是：《江氏地產董事長被傳喚，案件真相撲朔迷離》。
一時間，輿論再度譁然。
雖然江振雄目前還不能被定罪追責，但網友們都已經百分百認定，盧朗是江振雄殺的！
江振雄被網友「定罪」，多米諾骨牌效應出現，江氏地產的信譽，也隨之破產。
江畔明珠項目算是徹底黃了。
本來之前就因為黑料曝光賣不動，現在又出了盧朗「自己了斷」這檔子事，之前交了意向金的客戶排著隊來退訂。
無奈，項目的銷售團隊撤了三分之二，工地上的工人也走了一大半，塔吊停在半空，很久都沒能再轉起來。
江振雄為了填補資金窟窿，開始變賣資產。
先是把江氏地產旗下的兩家商場賣了，又把慶城的三家星級酒店轉了出去，後來連江氏地產在深城買的第一塊地皮都掛上了轉讓公告。
但這些錢填進去，也只夠還掉不到一半的貸款。
陸小勇在辦公室里看到江氏地產變賣資產的消息時，表情很平靜。
旁邊的黑仔道：「勇哥，江振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看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陸小勇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千萬別小瞧了江振雄這個人，他沒那麼容易倒台。不過，我猜他現在，應該很想弄死我。」
「他敢！」黑仔罵了一聲，「這老東西要是再下黑手，我頭一個饒不了他。」
「你饒不了他沒用，得他自己不作死才行。」
陸小勇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
他心裡清楚，江振雄走到這一步，已經沒什麼退路了。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果然，正如他料想的一樣，江振雄很快就坐不住了……